电脑里保存着患者的病例,盛衍调出她之前拔智齿时拍的全口牙片,拿起桌上一支圆珠笔,指向她左下第七颗牙:“最近疼的是这颗吗?”
乔晗点头。
上次看片子盛衍就发现这颗牙已经蛀到了牙髓,早就错过了最佳补牙时机。
他把笔放下,拿出一套全新未拆封的一次性工具,一边戴乳胶手套一边吩咐她:“躺到牙椅上,我看看。”
换上白大褂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和平常不一样了,半句废话也没有。
乔晗觉得自己像一只等待救赎的羔羊,在他的命令下听话照做。
只是当她躺下,看到盛衍突然凑近的脸,她忽然感到一阵不自在。
糟了,她中午吃的麻辣烫!
后来漱口没有啊?
“张嘴。”盛衍打开头顶无影灯。
乔晗完全想不起来了,只好硬着头皮张开嘴巴。
这一刻她又觉得自己像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毫无形象,脸颊无端有些发烫。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
真奇怪,之前来拔智齿她根本没有那么多包袱。
此时的盛医生眼睛里只有牙齿,对她的胡思乱想毫无所知,他用牙镜和牙钩逐一检查过,给出治疗意见:“你一共有三颗蛀牙,另外两颗不算深,我建议尽快补上,还有一颗,就是最近引发疼痛的这颗,已经蛀到了牙神经,只能根管治疗。”
“啊?”仿佛晴天霹雳,乔晗立刻从牙椅上弹起,“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盛衍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这颗牙之前疼过吗?”
“疼过。”
“当时怎么不看医生?”
“我以为没事。”她说得理所当然。
盛衍被她气笑了,扬声反问:“你以为?”
“好吧,我承认,我嫌麻烦还怕疼,所以在这件事上当了鸵鸟。”她叹了口气,懊恼之余鼓起勇气问,“补牙疼吗?”
“不疼。”
“那根管治疗呢?”
“看技术。”
“你的技术好吗?”
“还行。”
“做的时候疼吗?会流血吗?”
“一般不疼。”
工作中盛衍从不打包票,该告知的风险也从不隐瞒。
他把可以预料到的结果全都摆在明面上,让乔晗自己考虑。
听他说完,乔晗最后还是在根管和更恐怖的种牙之间选择了前者。
她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重新躺下:“那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