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到的少年懒洋洋地托着腮,黑笔在他手里灵活地转了一圈,啪的一声稳稳停住。
“我才不出呢。”他说。
“为什么不出啊?我、阿文和骏仔都出喔,班里估计三分之二的人都出吧!”
他们高中是私立国际学校,大部分非富即贵,不参加高考,直接出国。
礼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邵惜闻言,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吃不到正宗的肠粉、白切鸡、烧鹅……生炒糯米饭,我会死的!”
有人用拳头怼了下邵惜的肩膀,“哈哈哈直接包一个本地厨师跟你出国啊!又不是做不到!”
邵惜就摇头,“非也,新鲜的食材也很重要,你们不懂。”
“那陈时津和段忱林呢?他们也不出?”
邵惜挑了下眉,骄傲道:“不出,我们会读同一所大学的。”
吵死了,段忱林坐在隔着他们一列的位置上,猛地扯掉耳机。
三四个男生围在邵惜身边,形成一片扰人的黑影。
然而,透过那些遮遮掩掩的轮廓,段忱林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出挑的身形——邵惜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少年略带稚气的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正恣意地笑着。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表情生动得过分。
那堆人已经从厨师不知所云地换了好几个话题,说一定要谈几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女。
似乎是后知后觉感受到了一股不善的视线,邵惜忽然瞥过来,眼睛一下就不笑了,不爽地朝他挥了挥拳,用口型无声骂道:“看屁啊。”
段忱林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移开视线,一副“自作多情”的模样。
“好了好了,”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来,拍了拍桌子,“我们班还是有小部分同学要高考的,大家安静一些!”
第二节课下课,为了增强锻炼,学生们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距离高考只剩下三天,该学的都学了,邵惜心态很放松,虽然看起来不像,但他成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的。
其实他压根不爱读书,只是和段忱林争着争着,就都会了。
陈时津被老师喊走,邵惜也不想出汗,谢绝了一堆邀请之后,自己慢吞吞地逛着。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比较少人的地方,是音乐教室。一架钢琴静静地立着,顶上落了点灰,看起来很久没人光顾这里了。
邵惜忽然来了点兴致,心血来潮地掀开厚重的琴盖,稍稍试了下音,手指轻抬,一首简单的曲子信手拈来。
可能是琴声传了出去,渐渐的,不少人聚集在音乐教室前。
邵惜在学校本就是风云人物——家世优越,长相惹眼,性格好又自带光环。
不少女生捂着嘴巴看着。
段忱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可能是走神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跟着人群走了。
等他意识清明时,已经隔着明亮的玻璃窗,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邵惜坐在钢琴前,脊背挺直,身形出众,他低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影,漂亮的脸上带着自信轻松笑意,张扬又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