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清弦解衣上了榻,却发现被窝里暖烘烘的,她一摸是汤婆子。
她心神恍惚,若是李嬷嬷准备的,自然会给她说。
她看了眼李元澈,李元澈像往常那样背对着她,
她躺在榻上,怀里抱着的汤婆子暖暖的。
漆黑一片的黑暗中,传来李元澈翻身的声音。
“天气凉了,往后……我每日都给将军备上,里面灌得是中药,不过……这味我试过了,一点也不冲,这药驱寒也可助眠,对将军的伤口有所帮助,将军可安心睡觉。”
霍清弦一怔,怪不得她刚闻着有股什么味,不过确实像李元澈说的那样,一点也不冲。
李元澈刚才提到伤口,看来是秦军医告诉了他什么。
那刚才李元澈去找秦军医,难道是给自己熬药去了?
她手指不觉抱了抱紧。
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嗯……多谢殿下。”
李元澈抱着被子,嘴角浮出笑容:
“将军……客气了,我是个闲人,能为将军做些事,是我的福分……”
李元澈又担心那汤婆子太烫,又问了霍清弦,霍清弦说刚刚好。
两人一来二去。
霍清弦问李元澈近日的身子如何,李元澈说多亏了秦军医,近来,他觉得自己和正常人无恙。
这些日子来,霍清弦每晚都会李元澈闲聊几句再入睡,这好像成了她的习惯。
李元澈时常觉得自己和霍清弦相处的时间太少,无论是外面菜价的涨幅,还是府里发生的事,他都要给霍清弦说一遍,总是说不完。
经过李元澈一描述,霍清弦才觉得,原来每日府中会有那么多事,那些大小的事物,都是李元澈和李嬷嬷在处理,她确实是未曾插手。
比如李元澈说近日,天气变冷,侍女们的屋内越来越冷,他给侍女们屋内多添了几盆火,添了棉衣,侍女云溪病了,他叫郎中也来瞧过了,还给云溪熬了药和粥。
霍清弦静静听着这些,想来那些细小的事她不一定处理得来,没想到李元澈对自己照顾的周到,对侍女们也是关心在意,并无高高在上的姿态。
如此平常的日子,李元澈娓娓道来,她却也觉得很有意思。
翌日,李元澈像往常那样做了早膳,霍清弦吃完就去了军营,怀里还揣着李元澈为她准备的汤婆子。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掀开车帘看向外面,茫茫大雪,似乎要湮没了京城,汤婆子暖得她的身体越来越热。
冬日如期而至,李元澈没有死,反而活蹦乱跳的越来越健康……
她望着漫天飞雪,心生茫然……
梨花书案上放着一叠册子,李嬷嬷拿着布巾双膝跪在案前,小心翼翼地挪动砚台,擦了擦下面的灰尘,却不慎打翻了一旁的毛笔,毛笔滚落在地,她趴着从案下找。
案底和地面只留了两根手指的厚度,她眼神又不好,只能用手去掏,结果摸到一沓软纸,她心想莫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掉在地上,霍清弦没发现。
她掏出来时纸张有些乱,她将其一一整理,目光却突然一滞,她不会特意去翻看霍清弦的东西,可这些实在是太醒目了。
上面不是通篇写的“静”,就都是心经的内容,她虽识字不多,但当年跟着霍清弦的母亲时,她见过同样的措辞。
当时她家小姐和霍征远谈情说爱,她家小姐内心早已对霍征远动情,表面却装作毫无感觉,回府后却又日日去抄心经,后来心里郁结还大病一场。
李嬷嬷心里一惊,霍清弦日日来书房,难道都是为了这个?
她不明白,霍清弦和李元澈已成了婚,两人的感情也很好,霍清弦为何还要如此克制?
她将其一一收好,又放回远处,心不在焉地离去。
几日过去,大雪停了,百姓们开始出来活动,李元澈又恢复了日常买菜的日子,只是霍清弦一走几乎就是一天,他日益觉得这日子越来越长,只有见到霍清弦的时候,他才会安心。
只是这种安心,让他冥冥之中有种不安,他说不上那是什么。
他这一天下来,做了一天的大酱,喂了小鸡,也觉累了,身上又一股味道,以往他都是做了饭去洗,今日实在是受不了了。
澄澈府的的浴池比不上宫里的豪华奢侈,但也足够他用。
李元澈以往习惯了自己做这些,也不愿侍女们来伺候,他脱掉了衣服浸泡在暖热的池水中,热水正好漫在他的胸口处,两只白玉似的胳膊搭在池台上,氤氲的白汽萦绕在他周围。
他舒适地伸了个懒腰,伸手摸到一块滑溜溜的东西,他偏头看过去。
这个浴池只有他和霍清弦用,这块皂角他没用过,这块自然是霍清弦的,他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眼周围,做贼似地拿过来。
竟鬼使神差地将它贴在心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味,他不觉闭上眼,脑海里霍清弦长发散落的身影一闪而过,他猛地一个激灵,不料手中的皂角掉进水里,他忙俯身去捡。
他屏住呼吸,一下子破水而出,溅得水花到处都是,他甩了甩脑袋上的水,赶紧将那块变小了快快要消融的皂角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他故作淡然,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身子不觉离那块皂角远了远。
他定了定心神,长舒一口气,心里责怪自己也不知在想什么,为什么会对霍清弦有那种非分之想,他摇了摇头,努力使自己清醒,身子往光滑的池壁上一靠,脑袋靠在池边上闭眼试图收回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