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说法是:平时都要想三秒,上了考场就是三分钟,等到高考心态直接就崩了。
所有文章都要一口气连贯不停顿的背下来,她还会随机提几个问题,让你用相应句子做答。
邱青青进度落后,重来次数太多,压力大,心态崩,又怕王京,私底下已经很流畅,一到老师面前就卡壳,王京还没说“重来”,她自己就先放弃了,“算了,我重新再来一遍吧”。
好在她比较乐观,另一边的女生已经急得抹眼泪了,不断在说:“我明明已经背得很熟练了……”
林西是掐着空去背的书,先背古诗词后背文言文,花了早餐时间、课间操、午餐午休、八次课间以及两节自习课,一有空就拉着邱青青去办公室找王京。
下课铃一响林西就立即出动,邱青青万念俱灰地起身跟上,一次次的失败她都想自暴自弃了,但林西一直拉着她、推着她、鼓励她,否则她可做不到一下课就去办公室找虐,还是一整天的那种。
看着她俩的背影,陈明宇勾着江远的肩感慨:“刻苦如此,吾辈楷模。”
邱青青死杠《阿房宫赋》,一遍又一遍,打不死的小强一般,林西是一篇又一篇,跟个没有感情的背诵机器一样,又快又准。
林西的高效率让邱青青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劲儿地夸,“牛啊牛。”
到了放学的点两人还在往办公室跑,在最后时刻邱青青终于一口气背完,林西也完成了她的七十二篇任务。
邱青青如释重负,随后仰天长叹,“高考不考它都对不起我今天的努力!”
林西合上书本:“照这么说,很多人的努力都会被辜负。”
去公交站的路上邱青青已经头昏眼花,“林西,我好像出现幻觉了,那是阿房宫吗?”
“那是火锅店。”门面是仿古装修而已。
“看来我已经神志不清了,”邱青青面如死灰,“走,我们去吃个火锅犒劳一下自己。”
林西看天色已晚,于是拒绝,“外婆还等我回家吃饭,就不约了。”
“也是。”邱青青逐渐清醒过来,“我浑身上下只有十块,汤底都点不起。”
林西刚想说我可以借你钱,突然记起她还欠魏易行的两百饭卡的钱以及江远的一枚硬币,今天一门心思都在背书上,根本就没想起这事。
林西懊恼:江远倒无所谓,怎么把魏老师的给忘了呀。
邱青青要去爷爷奶奶家,先上了车,林西在站台研究公交路线图,沉浸其中时身后有车按了一下喇叭,她闻声回头,一辆白色小轿车停到面前。
车窗降下,副驾驶坐着一位男生,他目视前方,只留一个冷酷的侧脸。
“林西,你怎么还没回家?”
林西略过副驾驶的男生,看到了从主驾驶努力探出脑袋的魏易行,她指指公交站牌,表示这就回去。
“你住哪里?”魏易行扶了一下厚底黑框眼睛,没等她回答继续道:“快上车,我送你一截。”
林西想着刚好把钱还了,于是没有客套推脱,上车坐定后留意了一下前排,江远自始至终目不斜视。
“刚出来遇到了王老师,她说你今天把必背课目全背完了,还夸你来着,说我捡到了宝,”魏易行将车起步,平稳行驶,“王老师很严苛的,她很少表扬人。”
“也只能表扬这一次了。”林西低声嘟囔,她可是很会让老师头疼的,对自己的认知简直不要太清醒。
魏易行没听见,笑着回头,“住哪儿你还没说呢。”
“华荣小区,”林西想起还钱的事,摸出纸币放到扶手盒,“这是魏老师昨天给我充卡的钱,放这了。”
随后又掏出一枚硬币,往前俯身,把手伸到前排那人的左手边,轻轻叫了声:“江远。”
靠近他的耳侧,话说时气流滑过他的脖颈,声音小小的,带有少女特有的嗓音,干净轻柔的声线钻进他的耳朵,酥酥麻麻,顺着血液一路流淌,然后戳了一下他的心脏,仿佛有一扇门被她轻轻叩开。
如果没记错,这是她第一次当面叫他的名字。
“江远”两个字叫得粘粘糯糯的,似是娇嗔,又似是呢喃,安静的空间极显暧昧气息,像是有一滴水滴进了平静的水面荡起阵阵涟漪。
有一瞬间恍惚,空气也因此凝固,江远顿了顿,看向她的手掌,反应了三秒才从她手中拿过那枚硬币,对着光翻看了一下正反面。
林西在他身后立马垮脸:还能又给你游戏币不成?
魏易行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只是后知后觉关注起她家地址,“你住华荣小区?江远也住那儿!你们以前没见过?他家在小区门口开超市的。”
能说没见过吗?
林西将碎发别到耳后,瞄了一下前排那位冷酷boy的侧脸,缓缓给出回答:“应该……没见过。”
魏易行看了江远一眼,他从小在那片跑腿,就没人不认识,刚想询问,江远倒先淡定开口:“确实没见过。”
很好!很配合!
林西松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欣赏起窗外的景色。
魏易行并不觉得这个回答有问题,毕竟林西一直在北辰生活,没见过很正常。
就是……江远有点反常。
林西上车前江远还跟他顶嘴唱反调来着,说话一套一套的,林西上车后他居然开始装逼装高冷了,难道是因为刚刚夸了林西?不开心了?有危机感了?
这小子!还挺傲娇!
“江远,你等着被削吧……”魏易行说的是当地方言,就江远在通知书上模仿家长签字一事对他进行思想教育,从老师角度、家长角度、表叔角度,恨铁不成钢又口苦婆心地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