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
而那时间里,天空中就在此刻再次绽放烟花,让她看到了眼前放大的精致眉眼,颤抖的睫毛,好像也有着不安,流连于浅闭上的眉眼,那有清冷,也含执拗。
而唇边,触及的柔处微凉,却软得不可思议,那就恍如整个世界都被按下静音键,烟花折射入眸的光,随着夜间清风,闪烁着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祝福喃语。
就在那一瞬间,莫名的,好像是从心底窜出的热流,顺着脊背,血液,直到全身回暖,继而霎时,好像再没有任何能让人惧怕的东西。
“晓梦,我一直在的。”
离开的气息,顾晓梦听到了那般清冷声线温柔吐出的言语,让她终究没有没忍住,一下站直,伸出的手,紧紧的拥人入怀,那般用尽力气的拥抱,却又控制着,怕伤到对方。
贴合的两具身躯再没有半点缝隙,深埋在颈窝里的脸,鼻尖触碰的肌肤,都在感受来自对方身上的温度。
那是虔诚的,顺从着不想失去的本心,继而久久才终于放松下来,低声唤时,哽咽着,却又缠绵的低音,缓缓道出。
“玉姐。”
“嗯。”
“这辈子,我们都不分开好不好?”
“好”
时代的情浅言深,到底还是在两人身上留下了印记,所以不言欢喜,也不言爱,就此般平淡,只是想待在对方身边一辈子而已。
不贪心的,就这一辈子。
不分开!
正文完结的倒数
绚烂烟花,再明亮,也终有结束的时候,所以随后,便一切再归于平淡,在悄然中走向一个辉煌无比的时代。
新中国成立,李宁玉还是选择了去大学教书,而顾晓梦,去了电报局工作。
时间渐移,本就体弱的李宁玉,身体也大不如从前,所以顾晓梦每每见对方费心力备完教案后,总会带人出去偷闲。
闲逛时,两个人会沿着西子湖走一走,身融于景,闲聊着,或者安静看看风景。
不过倒是很意外,在某个下午,两人再到西子湖时,竟碰到了两个熟人。
“白秘书,好久不见。”
一句好久不见,就是十年时间,再次见面,各自有各自的变化,各自有各自的沧桑。
裘庄被毁,张祖荫一死,白小年高升,表面成了副司令,暗里却受何剪烛的影响,也加入了组织,和顾民章潘汉卿,成为杭州地下情报新一线。
日本人战败,两个人身退延安,后经辗转,也回了这杭州城。
而经过白小年的努力,两个人,也终于修成正果。
“两位,好久不见,居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倒也别叫白秘书了,想来,都是同志吧!”
一别经年,那曾经出门必须弄得油头粉面的小白脸,现在是个寸头,还留上了浅浅胡须,粗衣短襟,沉稳内敛。
“是,小年同志,剪烛同志。”眯眼笑着,眉眼浅色明媚,眸底润光,好像还有多年前,那个任性散漫的大小姐意蕴。
这样的笑容让何剪烛的视线投了过来,浅色褐眸流转,这位难得一见的美人,岁月沉淀,也依旧风华不减。
“对了,说来,还没有感谢你,晓梦同志。”何剪烛自不会忘记那年,突来的人,蓝色的眼眸,在黑夜里闪烁暗光,然后带来了一个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
那是一件根本让人无法预料的事情,何剪烛没有同意,但那些人,根本就没打算让她同意,便直接打晕了她,将她带走。
后来的事情,更是魔幻的让人觉得恐怖,那女人死了,代替她死的。
她曾认为顾晓梦很残忍,那难道不是一条人命吗?直到对方,用自己救了裘庄的所有人,她才明白,她根本不知道事实的真相,更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
而听到何剪烛的话,顾晓梦摇了摇头,浅笑着道“没事,实际上,那也并非是为了救你,某种程度,也是为了救我自己。”
裘庄一事,的确让顾晓梦纠结在心中的那个结解开了。
可谁又知道,她的心中,到底有几个结呢?
四个人没有聊多久,总之都在这杭州城,倒时不时还能聊一聊说两句,而现在夕阳已近,是都该回家了。
“说起来晓梦,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东西?”实际上李宁玉早之前就想问的,可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碰到白小年和何剪烛,倒是有了机会开口。
长长巷道的浅黄色路灯已经打开了,天边残云固执的和夜幕在做最后的争斗,执手并进的两人,平和的问话。
“这个事情,该怎么说呢?也许就连玉姐,你这个绝世天才,都破译不了。”静巷中的浅笑,回眸看向李宁玉时,眼中却有些恍然。
“所以呢?到底是什么?”对于对方这爱卖关子的行为,让李宁玉眉眼生了嗔怪。
轻叹了一口气,顾晓梦也稍稍正了神色,轻垂的眸,收敛了恍然,继而缓缓道来。
“玉姐,你记得吧,我给你说过,小时候,家里来了一个老师,她教了我一个月,便骤然消失,而消失前的那个晚上,她给了我一本书,然后,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书里的故事,给我讲了一遍。
我不懂,也不明白,我只是把那本书翻来覆去的看,看了十几年,直到倒背如流,而玉姐你知道,那本书写了什么吗?”
说到关键处,顾晓梦又突兀转了话弯,回头询问。
“什么?”对于顾晓梦那个老师,李宁玉也是很好奇的,毕竟面前的人似乎每每说起她,都会满是怀念的神色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