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来笑不出来,更不好意思直视谢星屿的眼睛,目光飘忽,最后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与他相比,谢星屿显得自在许多。他一手随意撑在身后草地里,微微仰头看着怀里的人,眼底带着清晰的笑意:“这么紧张?”
宋清来被他一激,鼓起勇气抬眸对上他的视线:“哪有?”
谢星屿的眼型生得极好,眼眸深邃,像藏着一整片寂静的夜空。此刻,那片夜空里清晰地映出宋清来小小的倒影。为了拍照,两人的发型都精心打理过,谢星屿额发大半向后梳起,抹了发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只右边留下一缕随性的发丝,更添几分清俊不羁。无论怎么看,他在宋清来眼里,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不紧张?”谢星屿唇角噙着笑,指尖忽然轻轻点了点宋清来的侧腰,“身子绷得跟块木头似的,放松点,坐不坏我。”
腰间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宋清来猝不及防,腰身真的软了一下。
“哎,就这样,保持住,笑一笑……对,很好!”
快门声接连响起。
几组照片拍下来,宋清来渐渐放松,状态越来越好。谢星屿则始终游刃有余,姿态和表情都无可挑剔,仿佛天生就该在镜头前发光。
“你俩太出片了!”摄影师边拍边由衷赞叹,显然十分满意。
“这套结束,换衣服,拍下一组。”
第二组换到了露天泳池边。池水恒温,氤氲着淡淡的白汽。这次的服装是丝质礼服,上衣与长裤皆是纯白,面料上绣着精致的镂空暗纹。为了搭配,造型师还给宋清来戴了一串莹润的珍珠短项链。
谢星屿初看时只觉得这身打扮衬得宋清来格外清贵漂亮。直到听从指示双双步入水中,他伸手揽住宋清来的腰,才猛然发觉这衣服的“玄机”——
丝质面料一沾水便紧紧贴在身上,白色变得近乎透明。他略一低头,宋清来胸前雪白的肌肤,以及那两点被湿衣勾勒出的、微微凸起的淡粉色,便毫无遮拦地撞入眼帘。
“靠近一点,看镜头。”摄影师的声音隔着水汽传来。
谢星屿的手隔着那层湿滑的薄绢贴在宋清来腰间,触感却清晰得仿佛毫无阻隔。掌心下的肌肤温热,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唔……”宋清来被他箍得腰间一疼,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轻点。”
谢星屿蓦然回神,力道松了,目光却沉了几分。
宋清来察觉到他眼神的变化,那里面似乎翻涌着某种陌生的、极具侵略性的东西。他心口莫名一热,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再看。
“ok!这组很好,两位可以上来了。”摄影师终于喊停。
水声哗啦,两人却谁都没动。
宋清来忽然感觉到什么东西抵着自己小腹。他下意识地想低头去看——
眼前骤然一黑。
一只温热干燥的手掌迅速覆上了他的眼睛。
“宋清来,”谢星屿低沉微哑的嗓音贴着他耳畔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别这么好奇。”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瞬间变得异常敏锐。腰间的手臂依然环着,掌心隔着湿透的衣料紧贴皮肤,存在感强烈得不容忽视。
过了片刻,那只手才从他眼前移开。谢星屿扬声请工作人员递来两条浴巾。他接过,将其中一条整个披裹在宋清来身上,声音已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你先上去。”
宋清来被他裹得只露出小半张脸,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你呢?”
“我,”谢星屿神色平静无波,“得等一会儿。”
“等什么?”宋清来下意识追问,话出口才隐约意识到什么,脸颊又开始发烫。
谢星屿靠近他,微微俯身,薄唇几乎贴上他通红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了几个字。
宋清来的脸“轰”地一下,红得彻彻底底,像熟透的蜜桃。他长睫慌乱地颤抖着,嗓子发干,声音细若蚊蚋:“你……真的……”
谢星屿却已直起身,除了眸色比平时深了些,神情依旧是从容的,甚至带了点戏谑的笑意:“要验证一下吗?”
这……这怎么验证?宋清来脑子嗡嗡作响,比当事人看起来还要慌乱无措。
谢星屿眼底笑意更深,忽然伸手,握住了宋清来垂在水中的手腕,带着它,缓缓向下探去——
指尖尚未触及,宋清来便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挣!这个动作让他脚下打滑,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倒。
预料中的落水没有发生。一只手臂迅捷有力地揽住他的背,将他稳稳捞回身前。
泳池上方灯光柔和,水波粼粼的光映在谢星屿脸上。他肤色如玉,眼眸却比水底的星星更亮,里面盛满了晃动的、细碎的笑意,晃得宋清来心口狂跳,几乎喘不过气。
他笑着,等宋清来站稳,便松开了手,语气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的暧昧试探只是水中的一个幻影:“不想试就上去吧,别着凉。”
宋清来一只手无意识地捂着仍怦怦直跳的心口,胡乱点了点头。他手脚并用地爬出泳池,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更衣室。
换好干燥的衣服,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宋清来脑中仍是一片纷乱。只有那句话,带着那人灼热的气息,反复在耳边回响,嗡嗡作响:
你让我有了反应。
谢星屿出发去剧组那天,宋清来想去送他,被拦住了。
“来回跑太折腾,”谢星屿压了压帽檐,“在家好好待着,我空了就回来。”
宋清来没再坚持,只抬起眼看他:“那……能抱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