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消失,村落废墟上空的阴冷与压抑感被彻底涤荡干净,空气变得通透轻盈。
一切都结束了。
以最残酷、最令人心碎的方式。
也以最温柔、最彻底的方式。
白玄怔怔地看着地上那几块碎玉,又看看那枚彻底黯淡的蝴蝶耳坠,大颗眼泪无声滚落。
他小小的心房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填满。
白衍舟轻轻将手放在他颤抖的肩膀上,掌心传来的温度稳定而包容。
云清时转过身,仰头看着不再被怨气遮蔽的湛蓝天空,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林宥默默上前,取出干净布袋,小心拾起碎玉,然后轻柔地从云生骸骨指骨间取出耳坠。
那骸骨仿佛执念已散,原本紧握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些。
他将耳坠与碎玉放入同一袋中,紧紧系好,贴身收起。
白嵇木用力揉了揉发红的鼻子:“妈的……操蛋的世道……不过,好歹她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吧?不用再分开了……”
没有人回答。
山风穿过荒芜村落,拂过坍塌屋梁与摇曳野草,发出呜呜声响,不再阴森,反而像一首永恒的安魂曲。
白衍舟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云生的骸骨,又望向袖姐灵魂消散的河滩方向:“尘归尘,土归土。让她们入土为安吧。”
众人在老槐树下寻了一处能晒到阳光的地方,挖了一个深坑。
林宥将那个装有碎玉和耳坠的布袋轻轻放在云生骸骨胸口,然后与白嵇木一起小心翼翼地将骸骨移入坑中,堆起一个小土丘。
没有立碑,也不知道该刻上谁的名字。或许,她们也不需要了。
做完这一切,夕阳开始西沉,给荒凉村落镀上一层悲悯光晕。
“走吧。”白衍舟轻声道。
一行人默默转身,沿着来路向村外走去。
脚步比来时沉重,心情却奇异地多了几分释然。
白玄走在最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土丘和伫立的青石。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袖姐灵魂最后的感激与解脱。
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着害怕被再次抛弃的角落,好像被这沉重而温暖的故事轻轻抚过,松动了一丝。
他加快脚步,跟上前面哥哥姐姐们的背影,小小身影在夕阳余晖里,仿佛坚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