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了歪了!林宥你笨死了!”被赶出来的白嵇木在下面急得直跺脚,耳朵都快急出来了。
林宥低头看着他,阳光下金发耀眼,笑得一脸促狭:“那你上来贴?”
“我……我恐高!”白嵇木梗着脖子,脸憋得通红。
林宥轻笑一声,利落地贴正,从梯子上下来,自然地伸手揉了揉白嵇木炸毛的脑袋:“傻狗,骗你的,贴正了。”
白嵇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被耍了,气得追着林宥就要打,两人在店里追跑打闹,撞翻了刚摆好的年桔,又引来明纾一顿骂。
云清时则在院子里帮忙挂红灯笼,动作麻利。
只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隔壁“蜜语工坊”。
自从那晚之后,他见到桃瑞思就有点别扭,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不对,是像被只兔子揣了!
云清月安静地坐在一旁清洗水果,感知到弟弟紊乱的气息,柔声问:“清时,心不静?”
“没、没有!”云清时像被踩了尾巴,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引得旁边正在认真折“红包袋”的小玄凤白玄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白衍舟作为一家之主,倒是清闲。
他坐在藤椅上,核对账本,手边是一碟刚出锅的炸油角。
只是南方冬日的湿冷依旧让他手脚冰凉,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
这时,一个温热沉重的触感轻轻覆在他脚背上。
是煤球,安静地趴在他脚上,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暖脚。
白衍舟低头,对上那双无辜的金色眼眸,沉默片刻,最终默许了这份“孝敬”,继续拨弄算盘。
脚背传来的温暖确实驱散了寒意。
就在这一片忙乱又温馨的氛围中,门口风铃响动,桃瑞思端着一个大大的竹编食盒,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大家忙着呢?快过年了,我做了些点心给大家尝尝!”他今天穿了件大红色毛衣,粉色头发和白皙皮肤格外显眼,头顶的兔耳朵系着红色蝴蝶结,喜庆又可爱。
食盒里有软糯的年糕、金元宝形状的椰汁黄金糕、酥脆的笑口枣和晶莹的马蹄糕。
“哇!瑞思你太棒了!”白嵇木第一个冲过去,口水直流。
连白衍舟都放下了算盘,看向点心。
桃瑞思笑着分给大家,走到白衍舟面前,递上煎得微黄的年糕:“白老板,尝尝年糕,步步高升。”目光扫过白衍舟脚边的黑猫,笑意更深。
最后,他走到假装专心挂灯笼实则耳朵竖得老高的云清时面前,从食盒底层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纸包,声音放软:“清时,这是单独给你做的,胡萝卜馅的炸油角,少糖的。”
云清时身体一僵,梗着脖子没回头,耳朵尖却悄悄红了,闷声闷气地说:“……谁、谁要你单独做了。”
桃瑞思也不恼,把纸包塞进他手里,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掌心,感受到他瞬间的僵硬,粉色眼眸弯成了月牙:“因为某人上次说,点心太甜了呀。”
云清时:“……”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兔子就会胡说八道!
他捏着手里温热的油角,心里那点别扭奇异地消散了些,甚至……有点甜?
林宥在一旁看着,用手肘撞了一下还在傻乐的白嵇木,压低声音:“看看人家,多会来事。学着点,傻狗。”
白嵇木茫然:“啊?学什么?”
林宥扶额,觉得任重道远。
桃瑞思分完点心,对白衍舟笑道:“白老板,年三十晚上,我们两家不如一起守岁?我准备了好多食材,可以一起吃火锅(火锅),热闹热闹!”
白衍舟还没说话,白嵇木已经欢呼起来:“好耶!吃火锅!瑞思万岁!”
煤球抬起头,金色的眼眸淡淡瞥了桃瑞思一眼,尾巴依旧稳稳地搭在白衍舟脚上。
白衍舟沉吟片刻,看了看身边这群闹腾的家伙,以及窗外弥漫的年味,点了点头:“可。”
桃瑞思立刻笑开了花:“那就说定了!我再去准备些好喝的!”说着,又像只快乐的粉兔子般蹦走了,临走前,还朝云清时眨了眨眼。
云清时被他看得脸一热,差点把手里的灯笼捏扁,嘴里嘟囔:“……笑得像个傻子。”
嘴上这么说,却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胡萝卜油角放进了口袋。
林宥看着白嵇木围着剩下的点心转悠,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拿起一块黄金糕,递到他嘴边:“尝尝这个?”
白嵇木下意识张嘴咬住,金黄的糕点沾在嘴角,像只偷吃到好东西的小狗。
林宥眼神柔和,伸手替他擦掉,动作自然。
明纾看着这几对,摇了摇头,继续指挥打扫,嘴角却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小玄凤看着大家,小声地、结结巴巴地自言自语:“过、过年……真、真好。”
白衍舟感受着脚背传来的温暖,吃着甜糯的年糕,听着满室的喧闹,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和家家户户亮起的暖光,千年淡漠的心湖,也仿佛被这浓郁的人间烟火气烘得暖融融的。
影爪的阴影犹在,未来的麻烦或许不会少。
但至少此刻,岁月安稳,现世温暖。
这红尘俗世,过年团圆,有人相伴,似乎……也不错。
腊月二十九,年味几乎达到了顶点。街上采买年货的人摩肩接踵,白舟堂里也飘出了卤制年货的浓郁香气,那是白嵇木在林宥的“帮助”下,鼓捣出的各种卤味,虽然过程鸡飞狗跳,但成品居然意外地不错。
桃瑞思的“蜜语工坊”也进入了节前最忙的阶段,订做新年糖果和礼盒的订单络绎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