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阁背后,确与影爪残余及相柳之力外泄有关。封印似有微弱异动,年后需尽快彻查。祝,新年安康。——“月”】
信息转瞬即逝,自动销毁。
白衍舟脸上轻松的神色淡去,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在烟花的明灭中显得幽深难测。
他抬头望向城西的方向,那里曾是饕餮阁的所在,更深处,则是封印着上古凶兽相柳的隐秘之地。
热闹是他们的,而麻烦,终究需要他来处理。
萧渡川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低声问:“老师?”
白衍舟收回目光,看向院子里正咋咋呼呼点鞭炮的白嵇木、笑着躲闪的林宥、互相扔着小摔炮的云清时和桃瑞思、捂着耳朵却面带微笑的云清月、还有被明纾护在怀里好奇张望的小玄凤……
“无事。”他淡淡开口,声音湮没在震天的鞭炮声中:“过年。”
他拢了拢衣袖,将那份冰冷的讯息压在心底,脸上重新挂上惯常的淡漠,走下台阶,融入了那片属于此刻的短暂而珍贵的喧闹与温暖之中。
烟花在头顶绚烂绽放,映亮了一张张带着笑意或期待的脸。
旧岁将除,新年即至。
而潜藏在节日欢腾下的暗流,也在这辞旧迎新的时刻,悄然涌向未知的明天。
至少今夜,团圆,守岁,平安。
奇怪的货郎
大年初一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鞭炮屑铺满了老街的石板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各家各户传来的斋菜清香。
白舟堂按照惯例,初一上午不营业,只自家人团聚。
白嵇木难得起了个大早,穿着簇新的衣服,挨个给哥哥姐姐们拜年,收获了一圈厚厚的红包,乐得见牙不见眼,werwer叫着在院子里撒欢,被明纾嫌弃地赶到一边。
林宥看着他那傻样,眼里满是纵容,悄悄把自己那份红包也塞进了白嵇木的口袋。
云清时也规规矩矩给白衍舟和明纾拜了年,轮到桃瑞思时,他别扭了一下,才含糊地说了句“新年好”。
桃瑞思笑吟吟地应了,递上一个特别精致的、绣着胡萝卜图案的红包,惹得云清时耳根又红了半天。
就在这祥和的气氛中,医馆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和哭闹声。
“白医生!白医生救命啊!”一个穿着棉袄、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脸色青紫还在不断抽搐的小男孩,踉跄着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焦急的村民。
“李婆婆?小豆子这是怎么了?”明纾立刻上前接手,将孩子平放在诊室的病床上。
“不知道啊!早上还好好的,吃了块隔壁王婶给的芝麻糖,没多久就这样了!”李婆婆急得直掉眼泪。
白衍舟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孩子青紫的脸和痉挛的身体,又看了看孩子微微张开的嘴里残留的些许糖渣,眉头微蹙。
他伸手搭脉,一丝妖力探入,随即眼神一冷。
“不是普通的噎食或过敏。”他沉声道:“糖里有东西,一股阴邪的秽气,像是在刻意模仿窒息症状。”
他话音未落,门外又冲进来一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正是隔壁街开杂货铺的王婶。
她嗓门极大,一进来就嚷嚷:“哎哟喂!李婆婆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我那芝麻糖是自己家做的,干净得很!街坊邻居谁没吃过?怎么偏偏你家小豆子吃了就出事?是不是他自己有啥隐疾啊?”
她这一闹,跟着来的村民也议论纷纷,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闭嘴。”白衍舟冷冷地瞥了王婶一眼,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千年沉淀的威压,让王婶瞬间噤声,打了个寒颤。
白衍舟不再理会她,对明纾道:“取三钱雄黄粉,二两艾草灰,混合无根水,给他灌下去。再用银针刺他指尖十宣xue,放几滴血。”
明纾立刻照办。那混合了雄黄和艾草灰的水味道刺鼻,灌下去没多久,小豆子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呕出一小滩带着黑气的黏液,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抽搐也停止了。
与此同时,明纾银针落下,挤出的血珠竟是暗黑色,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
看到这一幕,众人哪还不明白?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吃错东西!
王婶脸色瞬间煞白,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结结巴巴道:“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下的毒……那糖,那糖是前几天一个外地来的货郎便宜卖给我的,说是什么新式糖果……”
“货郎?”白衍舟眼神微动:“什么样貌?”
“就,就普通样貌,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对了,他右手手背上好像有个浅浅的、像被爪子挠过的疤!”王婶努力回忆着。
爪痕?影爪的人?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对普通孩子下手,是想试探什么,还是单纯制造混乱?
白衍舟心中戾气微生,但面上不显。他示意明纾照顾好孩子,然后对惊魂未定的李婆婆和村民道:“孩子没事了,休息两天就好。以后吃食小心些,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要乱碰。”
他又看向面如死灰的王婶,淡淡道:“你也是受害者,但贪小便宜吃大亏,记住教训。去警局备个案,把货郎的样貌说清楚。”
处理完这起突发事件,打发走千恩万谢的李婆婆和心怀愧疚的王婶等人,白舟堂才重新安静下来。
“大年初一就来这么一出,真晦气!”云清时不爽地踢了踢门坎。
“影爪的人真是无孔不入。”林宥脸色凝重。
桃瑞思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那丝极淡的腥臭气,粉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用这种阴损手段,看来他们确实急了,或者……是在进行某种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