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平淡如水,看不出丝毫紧张或愤怒。
在他身后,萧渡川沉默的紧紧跟随。
他面容冷峻,黑发金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和凛冽杀意。
再后面,白嵇木也挤了进来,一双眼睛好奇又警惕地四处张望,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尾巴因紧张而微微炸毛。
白衍舟的出现,让仓库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云清时和林宥立刻收敛了神色,恭敬地站直身体。
明纾也停止了操控阵法,微微颔首致意。
就连地上那些失去战斗力的影爪成员,也挣扎着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这个只存在于传说和首领警告中的人物。
白衍舟的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
他先是看了看地上那些被制服的影爪成员,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如同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
他的视线掠过云清时三人,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他们的成果。
最后,白衍舟的目光才落在了唯一还站着的的爪痕男身上。
那目光,平静,淡漠,甚至带着一丝……审视货物般的无聊?
“就这些?”白衍舟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这简短的三个字,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爪痕男的脸上,将他最后的尊严和理智也打碎了。
极致的愤怒和一种面对天敌般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白衍舟!”爪痕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的咆哮,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崩溃:“你别太得意!‘圣尊’即将重临世间!待到圣尊苏醒,尔等蝼蚁,皆将成为迎接新纪元的祭品!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圣尊?”白衍舟微微挑眉,镜片后的眸光似乎起了一丝微澜,但那绝非恐惧或敬畏,而是一种混合着嘲讽和怜悯的意味。
“你说的是相柳?那个被封印了数千年,如今只剩下几缕残魂,需要靠你们这些蝼蚁到处寻找‘钥匙’才能茍延残喘的失败者?”他轻轻摇头,语气里的不屑几乎凝成实质:“它也配称‘圣尊’?真是……可笑至极。”
“住口!你敢亵渎圣尊!”爪痕男像是被彻底点燃的炸药,双眼赤红,周身原本有些萎靡的黑气再次疯狂翻腾起来,竟隐隐有冲破阵法束缚的趋势!他手中的秽气短刀光芒暴涨,作势欲扑!
白衍舟却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只是对着身侧的萧渡川,极其轻微地示意了一下。
无需言语,萧渡川已然领会。他上前一步,甚至没有变回更具压迫感的黑豹原形,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对着虚空,五指微拢,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光影效果,但一股无形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瞬间降临,精准无比地扼住了爪痕男的脖颈!
爪痕男所有的咆哮和挣扎戛然而止,他双脚离地,双手徒劳地抓向自己的脖子,脸色由红变紫,眼球向外凸出,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白衍舟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这个可怜的囚徒,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回答几个问题,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的威胁下,爪痕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断断续续地交代:
“玉杖……是钥匙……之一……需要……您的气息……和至阴之地……举行‘唤灵’仪式……加速圣尊……残魂凝聚……”
“据点……不清楚……我只负责……行动……”
“首领……代号‘幽爪’……没人见过……真面目……”
白衍舟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为了相柳。
“最后一个问题,”白衍舟看着他,声音低沉了几分:“千年前,大昭皇帝赐我那杯毒酒……背后,可有你们影爪的手笔?”
爪痕男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没想到白衍舟会问这个尘封千年的旧事。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道:“……是……当时一位长老……进言……说您……威胁太大……”
果然如此。
白衍舟心中冷笑。千年前的鸟尽弓藏,背后果然有这群阴沟老鼠在推波助澜。
这笔跨越千年的旧账,看来是到了该彻底清算的时候了。
他不再多问,对萧渡川微微颔首。
萧渡川手指微动,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爪痕男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气息全无。
那具尸体被无形的力量甩到角落,与其他俘虏堆在一起。
白衍舟看也没看那尸体,转身对明纾道:“联系‘月’,让他派人来收拾残局,这些活口和尸体,交给妖管局处理。”
“是。”明纾立刻拿出特制的通讯符开始联系。
“哥!我们这就完事了?”白嵇木凑过来,还有些意犹未尽,“我都没机会动手!”
白衍舟瞥了他一眼:“想动手?回去把《山海经》异兽篇抄十遍,加深一下对‘敌人’的了解。”
白嵇木瞬间垮下脸,哀嚎道:“啊?不要啊哥!”
林宥忍不住轻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以示安慰。
云清时看着爪痕男的尸体,咂咂嘴:“这就死了?还没问出他们老巢在哪儿呢。”
“无妨。”白衍舟语气淡漠,“小鱼小虾,知道了也没太大用处。重要的是确认了他们的目的和手法。”
他目光再次投向仓库外渐亮的天色,眼神深邃:“‘唤灵仪式’……看来他们是真的急了。”
他收回目光,对众人道:“走吧,回去。天快亮了,年还没过完,剩下的饺子……应该还没被某只蠢狗偷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