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川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老师,看着他金丝眼镜后那双似乎比平时柔和了几分的眼眸,感受着肩头残留的带着老师微凉体温的触感,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心中那股因战斗而沸腾的血液,仿佛被一股温润的清泉缓缓抚平,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又满胀的情绪。
老师……在关心他?不是因为他的实力,不是因为他的任务完成度,仅仅是因为……他受伤了?
“……是,弟子知错。”萧渡川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白衍舟没再说什么,收回手,目光扫过正在清理战场捆绑俘虏的众人,最后对走过来的谢怜生点了点头:“此地不宜久留,带上俘虏,先回别墅。”
“是。”众人齐声应道。
林宥看着自家兄长那副明显魂不守舍目光还黏在白先生身上的样子,又看了看白先生虽然依旧清冷但对萧渡川的态度明显不同以往的背影,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嗯,看来这趟海边度假,收获不小啊。
桃瑞思凑到云清时耳边,用气音说:“看吧,我就说醋没白吃。”
云清时这次终于听懂了,看着萧渡川亦步亦趋跟在白衍舟身后的样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竹叶则趁机飞快地游到白衍舟脚边,小心翼翼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然后心满意足地迅速游回谢怜生身边,小尾巴摇得欢快。
我心悦你
朝阳再次跃出海平面,将金纱铺满细腻的沙滩,也驱散了昨夜礁石区残留的阴霾与血腥气。
别墅内弥漫着早餐的香气,气氛却与昨日截然不同。
明纾一边煎着荷包蛋,一边听着云清月轻声复述昨晚后续的清理工作,时不时点头。
白玄乖巧地坐在餐桌旁,小口喝着牛奶,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正在帮忙摆碗筷的谢怜生,以及……又双叒叕试图盘到白衍舟手腕上被萧渡川用眼神逼退,正委委屈屈缩在谢怜生肩头的竹叶。
林宥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很自然地坐在白嵇木旁边,顺手将自己盘子里的培根丢给了白嵇木。
桃瑞思哼着歌,正在往自己的咖啡里加糖,两个粉色的大耳朵垂在头侧,看起来手感似乎不错,惹得一边的云清时有些手痒。
萧渡川坐在白衍舟身边,姿态依旧恭敬,但细微处却有了变化。
他会默默地将白衍舟喜欢的几样小菜挪到他面前,顺带将空了的茶杯添满。
白衍舟平静地用着早餐,偶尔与谢怜生交谈几句关于那枚“问路钱”和后续可能线索的话题,对于萧渡川的照顾,他坦然受之,并未推拒。
早餐后,谢怜生提出告辞。
“影爪此次受创,短期内应会蛰伏,但绝不会放弃。这枚通讯符请白先生收下,若有需要,或找到新的线索,怜生定当尽力。”他递上一枚玉符。
竹叶也从他肩头探出身子,依依不舍地对着白衍舟“嘶嘶”叫了两声,小尾巴摇啊摇。
白衍舟接过玉符,对竹叶微微颔首:“保重。”
萧渡川站在白衍舟身后,看着那条小蛇,虽然依旧觉得它碍眼,但好歹没再释放冷气。
送走谢怜生,度假也接近尾声。众人开始收拾行李,准备返回白舟堂。
白嵇木瘫在客厅沙发上,哀嚎:“啊!!!怎么就结束了!我还没玩够呢!”
林宥把他拉起来:“别嚎了,快去收拾你的东西,满地都是。”
“哦……”白嵇木蔫蔫地应着,磨磨蹭蹭地上楼。
林宥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也跟了上去。走到白嵇木房间门口,看到他正对着摊开的行李箱发呆,里面衣服杂物乱糟糟地塞成一团。
“你这是打包还是制造垃圾?”林宥倚在门框上调侃。
白嵇木挠头:“不知道怎么塞嘛……”
林宥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起来,笨狗,我帮你。”
他蹲下身,动作利落地开始整理,将衣服迭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放好。
白嵇木蹲在旁边看着,看着林宥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动作,看着他那张总是带着点戏谑笑意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涨涨的。
“林宥……”他小声开口。
“嗯?”林宥头也没抬,继续跟一件卷起来的t恤斗争。
“谢谢你。”白嵇木的声音更小了,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林宥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白嵇木那双清澈的带着依赖和某种懵懂情感的狗狗眼,心头莫名一动。
他伸手,揉了揉白嵇木柔软的棕发,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耀眼:
“傻狗,跟我还客气什么。”
另一边,萧渡川正在白衍舟房间,帮他整理书案上的文件和那根玉杖。
他的动作一丝不茍,如同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任务。
白衍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收拾行李、打打闹闹的众人,忽然开口:“昨晚,做得不错。”
萧渡川整理文件的手猛地一顿,豁然抬头看向白衍舟的背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老师……在夸他?
“保护老师,是弟子的本分。”他压下心中的悸动,声音沉稳地响应。
白衍舟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地道:“回去后,公司那边积压的事务,尽快处理。”
“……是。”萧渡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依旧恭敬应下。他走到白衍舟身边,将整理好的玉杖递过去,在白衍舟接过时,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了白衍舟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