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楚寒以往接触过的任何史料都要详尽。密匝的壁画信息很快让她沉浸其中,连午膳都只是草草应付,便又迫不及待地继续研读。
楚寒越看越是惊叹,甚至萌生了拓印的念头——毕竟这面墙上的壁画虽数量不多,但每个细节都暗藏玄机,哪怕是一片树叶、一个小人,都有其特殊含义。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决了。一来此行轻装简从,根本没带拓印工具;二来这毕竟是贵妃私邸,未经许可擅自拓印实在失礼。
暗自叹息,楚寒转而催动法术,将壁画内容牢牢记下。就这样专注地看啊记啊,不觉已是夜深。
楚寒依依不舍地离开壁画,推门进屋时,只见萧宴端坐在桌旁,耳根泛红。
屋里的烛光明明灭灭,见她进来,萧宴结结巴巴地开口:“阿……阿寒,那……那个……”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小,“你今晚睡床吧,我……我睡地上就行。”
那模样活像个待嫁的小媳妇,惹得楚寒“噗嗤”笑出声来。
“不必了殿下,”她眉眼弯弯,“您今晚安心睡床上便是。”
这话让萧宴耳根更红了,那抹红晕隐隐有向脸颊蔓延的趋势。他先是一愣,随即正色道:“不行!孤在此处,岂能让阿寒一个女子睡地上?”
楚寒闻言轻笑出声:“太子殿下误会了,臣今晚可不打算睡觉。”
“啊?”萧宴一时没反应过来。
见状楚寒脸上笑意更浓,“贵妃娘娘让我们今晚住在这里可不是为了留我们过夜的。”
见她眼中盈满笑意,萧宴这才恍然大悟,脸颊顿时烧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楚寒见状,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被这小子撩了这么久,总算扳回一局了。也算是让她回忆起那么几分儿时的往事。
被这小子撩拨了这么久,总算扳回一城。这场景,倒让她想起几分儿时趣事。
“瞎子,准备好了吗?”她朝窗外唤道,很快得到肯定的回应。
顺带一提,由于这几日哑巴实在劳累,今晚便由瞎子担任护法。
转头却见萧宴仍立在原地,楚寒疑惑道:“嗯?太子殿下怎么还不歇息?”
萧宴别过脸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阿寒不睡,孤也不睡。孤陪你一起等。”
青鬼小薇
最终,楚寒还是没能拗得过萧宴,只得允许他在一旁观看。
子时初,沙漏中的最后一粒沙悄然滑落。楚寒站在厢房中央,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冷清的银辉。她脚下,黑暗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游动。
“哈——”打了个哈欠,她深吸一口气,脚下的法阵骤然绽放出幽蓝光芒。这正是几日前市井小民谈论谢家公子之死时提到的招魂术。
招魂术作为高阶法术,施展时需格外谨慎。
所幸楚寒身为职业术士,楚寒这次虽轻装简行,却带足了朱砂和符纸,总算不必动用“血祭“这等凶险手段。即便如此,施法时仍需有人护法。冷汗渐渐从她额头渗出,面容开始扭曲。一旁的瞎子和萧宴屏息凝神,随时准备中断法术。
忽然,环绕在楚寒身边的十二枚蜡烛依次亮起,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招魂术成功了。
瞎子忍不住低呼一声表示庆祝。
伴随招魂术的成功,阵法边缘处,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缓缓成形。萧宴瞳孔微缩,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证如此玄妙的法术。
当光芒散去,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个身着青衣的俊俏小女孩。她瑟缩着身子,怯生生地环顾四周,像只受惊的小鹿。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神色,楚寒的脸不由得温和下来。
“别害怕,孩子。”她柔声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薇。”女孩的声音微微发颤。
“嗯。”楚寒点点头,继续道:“你也是贵妃身边的老人,想必贵妃娘娘今天的意思你也明白吧?”
出乎意料的是,小薇突然摇了摇头。楚寒正感诧异,就听女孩认真说道:“不是贵妃,无月就是无月,不是贵妃。”
楚寒顿时会意。不知为何,小薇对殷无月“贵妃”这个身份格外抵触,甚至不愿旁人用这个称谓称呼她。
这倒让楚寒犯了难——究竟该如何称呼才合适?直呼其名太过失礼,唤乳名又显得唐突,“女士”“姑娘”之类的称谓又太过现代。思忖片刻,她终于想到一个得体的称呼——大师。
她立即改口道:“小薇姑娘也是殷大师身边的老人,想来她今天的意思你也明白吧?”
这次,小薇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点头应道:“明白。”
楚寒凝视着逐渐燃烧的蜡烛,轻轻松了口气,心想这事还真不如她想的那么简单。
眼前的小姑娘看似唯唯诺诺,实际上一点儿也不好惹。接下来的问话,希望能顺利吧。
没错,今天殷无月隔空那一指,并非随意而为。她指尖所指的方向,正是小薇姑娘本体所在之处。楚寒刚进院门时就注意到了她。
至于为何要指那一指,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我不想说话,有什么问题你们问她。
鬼性属阴,白日招魂易伤及鬼体,所以才留他们过夜。
如今,法事已毕,魂魄也已招来,是时候谈正事了。
思索片刻,楚寒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小薇,你知道‘宫廷玉液酒’的下一句是什么吗?”
“啊?”小薇显然没料到楚寒会问这个,一时愣住。旁边的瞎子和萧宴也露出困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