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太多了。楚寒在心里默想,只不过这些事都没必要同孟念清讲。于是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什么,只是昨晚没睡好。”
孟念清当然听得出这是在敷衍她。但看着楚寒略显疲惫的神色,她最终没有追问,转而问道:“好吧。那你今天来是做什么的?”
“我来见孟太傅。”
“找我爷爷?”孟念清疑惑地眨眨眼,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声音压低了些,“该不会……她跟这次的案子有关吧?”
楚寒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微微摇头,选了个稳妥的说法:“目前还不确定,只是有些情况需要向她确认。”
“好吧。”孟念清低下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之前,她还不忘回头提醒:“那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等这件案子办完,可得好好请我吃一顿!”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楚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扬声应道:“知道了,到时候一定请你。”
说完,她便随着侍卫一路引路,朝前厅走去,准备面见孟太傅。
楚寒被引至前厅时,孟太傅还未到。下人请她稍候,并在桌上摆放了几样精致的点心。
趁着等待的空隙,楚寒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四周。几日未来,她发现前厅添了不少新陈设,其中一只造型别致的小铃铛格外引人注意,隐隐透出几分不寻常的气息。
她还未来得及细看,远处便传来通报声——孟太傅到了。老人拄着拐杖,缓步走入前厅,虽微微驼背,笑容却依旧爽朗:“哎呀,阿寒,让你久等了。今天怎么想起找我这个老头子了?”
楚寒赶忙上前搀扶,恭敬地引他入座,这才开口:“无事叨扰太傅,只是有些事,想向您请教。”
孟太傅慈祥地笑着,连连点头:“好,好,阿寒想问什么尽管问。”却忽然像是发觉什么,略带惊讶地“咦”了一声:“不过阿寒,今天萧宴那小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是有什么事吗?”
一听到“萧宴”二字,楚寒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旋即恢复如常,平静答道:“无事,太子殿下今日另有政务处理,故而未能同来。”
楚寒的神情略显沉重,这点异样自然没能逃过孟太傅的眼睛。他关切地注视着楚寒,温声问道:
“怎么了,阿寒?是不是萧宴那小子跟你闹别扭了?要是他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老头子我虽年纪大了,可好歹也是从小教他读书的,这点面子他还是得给的。”
这番话让楚寒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微微摇头,语气平静:“没有的事,孟太傅,您多虑了。太子殿下待我极好,今日确实是政务繁忙才未能前来。”
孟太傅见她如此说,也不再多问,只是重新坐下,与楚寒一同用心。闲谈几句近况后,楚寒踌躇着将话题引回正轨:“太傅,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些事……想向您打听。”
“但说无妨。”孟太傅见她神色严肃,也端正了态度,“只要是老夫知晓的,必定知无不言。”
看着老人真诚的目光,楚寒忽然有些难以启齿。她擅长审讯嘴硬的犯人,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几乎看着自己长大的慈祥长辈。
更让她犹豫的是——若调查结果真的显示孟太傅与案件有关,她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位老人?又该如何……面对孟念清?
试探孟太傅
想到这里,楚寒忍不住摇头。不管日后要如何面对这些人,这个问题,她此刻必须问出口。
短暂的心理斗争后,她终究开了口:“我想知道……您对太子殿下有什么看法?”
这话问得实在突兀,甚至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孟太傅闻言明显一怔,下意识地愣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而就在她对面,楚寒正悄然凝视着对方的每一分反应。那瞬间浮起的惊讶与茫然,无比自然,不似作伪——她在心底默默记下了初步的判断。
若要试探一个有所嫌疑之人,直击核心往往不如旁敲侧击。抛出毫不相干的问题,反而能撕开对方早已备好的从容,窥见临时起意的真实。
果然,孟太傅在短暂的怔愣后,倏忽笑了起来,抚须缓声道:“老臣看着太子殿下自幼长大,在老臣心里,殿下自然是极好的。”
回答滴水不漏,完美接住了她这没头没尾的一问。楚寒早有所料,面上适时露出几分尴尬无措的神色。
从踏入这间屋子起,楚寒便刻意营造着一种紧绷又微妙的气氛。她那些细微的小动作——不安的指尖、游移的眼神、欲言又止的停顿——无一不在勾勒出一个尴尬、为难、不知所措的年轻人形象。
这些小动作虽对案情本身无益,却实实在在地撩拨起了孟太傅的好奇,也让楚寒肩头的压力无形中卸去了几分。
果然,孟太傅见她这般情状,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了,阿寒?难不成……这次的事竟与太子殿下有关?”
楚寒要的就是这一问。
她像是被戳中了最沉重的心事,重重地点了下头,嗓音干涩:“没错,确实有关……而且,是天大的关系。”
一听见牵扯太子,孟太傅神色骤变,身子不自觉地前倾,急声追问:“如何?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
那语气里的关切与紧张,显而易见,毫不作伪。
楚寒却没有直接回答。她抬起眼,反而抛出了另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太傅身为太子殿下恩师,可还记得……殿下的身体与命格?”
此言一出,孟太傅先是一愣,随即恍然,面色沉凝地点头:“记得。太子殿下自幼身负顽疾,命格至阴,易招厉鬼侵扰。当年他在老夫这儿求学时,便因此屡屡告假。还是老夫提议,让你入宫为他伴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