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我‘噌’地一下就冲出去了!捡起地上官爷掉落的缚妖索,一个漂亮的缠腿——嘿!那畜生当场就给我绊了个趔趄!”
旁边围着的人发出几声将信将疑的惊叹。青年更来劲了,脸颊涨得通红:“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然后接着说:“就这一下,够爷们儿吧?当场就给官爷们挣着了空当!那位领头的、冷着脸的大人,然后才能一剑刺中那妖物的命门!”
正说到兴头上,旁边一个中年汉子眯起眼,狐疑地开口:“真的假的?你小子真见过朝天阙的官爷?他们长啥样啊?”
青年被问得一噎,脸颊更红了,支吾着比划:“那、那当然!官爷们嘛……自然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不一样!长得那真是……呃……天人之子!啊不对!”
他猛地一挥手,终于憋出个自以为文雅的词:“是天人之姿!对,就是天人之姿!”
然后,他接着说:“不过朝天阙官爷天人之姿,爷们我也不是普通人……”
他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英雄戏里,声音越来越高。
“妖血喷出来,嚯!那叫一个腥臭!溅了我一身!但我眉头都没皱一下!那大人当时还对我点了点头,亲口说:‘好小子,有胆色!’……”
听闻此言,楚寒嘴角微抽,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再听下去的必要了。
祖父重伤
楚寒坐在马车内,指尖微微放下窗帘。
近日上京城谣言四起,令她对市井流言格外敏感,可眼下这番动静,却显然与案情无关——不过是个醉汉在胡吹大气罢了。
她冷眼瞧着那青年越说声音越小,眼神飘忽,言辞闪烁,极力想要掩盖什么不堪的后续。
这人,她确实记得。
昨日混乱中,他就是那个被人群推搡着跌出来的倒霉蛋,不偏不倚正摔在妖物利爪之下,吓得浑身僵直,动弹不得。
还是她顺手将他拎回安全处的。至于之后如何……她当时急于将孟念清带回衙门,并未多加留意。
至于他所吹嘘的“溅了一身妖血”……似乎想到什么,楚寒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鬼狐狸之流,哪来的鲜血?简直荒谬。
不过,这等时候还敢在外聚集闲谈,倒也不知该说是胆大,还是愚钝。
她放下窗帘,收回目光,朝前方的车夫淡淡吩咐道:“回程时,去提醒那几人一句,能回家便尽早回去。”
“是。”车夫低应一声。
马车辘辘前行,将巷口的喧嚣与荒唐轻轻抛在了身后。
……
马车在楚府门前停稳。楚寒随着引路的丫鬟一路行至前厅,心中却少见地生出几分踌躇。
楚寒的祖父,楚怀明,朝天阙现任总指挥,在楚寒的印象中,始终是个极端严肃且古板的老人家。
自楚寒来到这个世界,关于这位祖父,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几乎寻不见他丝毫的笑意。即便是对于楚寒选择成为术士这条路,楚怀明的态度也总是微妙难辨,让楚寒始终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