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嘴闻言,沉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凭你我这点能耐?去了非但帮不上忙,只怕还要让他们分心保护。眼下,老老实实守好这里,把这些家底都清点出来,确保前线法器供应不断,就是最好的帮忙了。”
阿紫听罢,也只得幽幽一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动荡的天际,眼神闪烁,不知在忧虑战局,还是在思索着别的什么。
……
金色的流光与幽蓝的妖气在夜空中交织,楚寒屹立于阵法核心,面对空中那庞大的妖狐虚影与被操控的萧宴,她眼中没有丝毫退却。
狂风卷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她的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决绝。那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到众人耳中:“动手!”
令下,众人瞬间四散开来,依照先前演练,各就各位。
磅礴浩瀚的灵力自各处冲天而起,经由阵法串联,化作无数道无形的坚韧锁链,层层缠绕向妖狐虚影,使其狂暴的动作骤然迟滞了几分。
经由苏大嘴备下的秘金法器发挥了巨大作用,道道金光如同牢笼栅栏将妖狐困住,虽无法彻底终结战局,却成功为他们争取到了喘息之机。
就在这短暂的间隙,楚寒的声音再次响起:“后方诸人,务必小心行事……至少,绝不能让上京城的百姓,在我们身后无路可退!”
刹那间,这声音穿透战场的轰鸣,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让所有人神色一凛。
此刻他们心知肚明,这一战,面对这传说中的妖神,他们无人有信心言胜。
传说中的妖神,纵使力量未复,也远非他们所能轻易斩灭。
关于此战最坏的结果,便是他们所有人步上百年前那位将军的后尘,以自身血肉与灵魂为代价,将妖神暂时封印于此,为后人换取时间。
然而,一旦如此,西街区恐将化为长期死地先不说。
更至关重要的是,若他们这批朝天阙的中坚力量尽数折损于此,对于仍需应对暗处神秘组织及其他威胁的朝天阙而言,将是无法承受的巨大损失,后续局面将变得极其艰难。
因此,她也从来没想过将妖神彻底斩杀。楚寒此役的目标,是在限制妖神的前提下,尽可能保存力量。有些话,必须在最终时刻来临前说清。
大梁王朝,丑时三刻,上京城夜色深沉,不见半点星光。
头顶上方,由秘金法器和众人灵力共同编织的束缚锁链已开始明灭不定,隐现崩裂之兆。
眼看锁链随时可能彻底消散,楚寒目光扫过周围每一张坚毅或苍白的面孔,沉声开口:“你们之中,谁是家中情况特殊,实在离不开的?现在可以离开。接下来的计划,不需要太多人。”
楚寒话音刚落,场中陷入了一瞬短暂的沉寂。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人开口。
楚寒见状叹了口气。然而,这却并非犹豫。
下一刻,一道嘶哑却坚定的声音率先划破了死寂:“属下孑然一身,无所挂碍!愿随上官死战!”
紧接着,更多的声音如同磐石般砸落,汇成一片决绝的浪潮:
“家中老幼已有安排,再无后顾之忧!”
“这条命本就是朝天阙给的,今日还了,正好!”
“不过一死耳!岂能让袍泽独赴黄泉!”
……
声浪一声接着一声,一浪高过一浪,然自始至终,没有一人后退,没有一人离去。
楚寒目光扫过在场许多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坚毅面孔,心中微叹,随即满意点头。
因她的年纪与性别,更因朝天阙此前从未面临过如此浩劫,此刻站在这里的许多人,确是她第一次并肩作战。
这也正是她方才出言询问的缘由,本为剔除潜在的不稳定因素,以免计划出现意外。如今看来,倒是她多虑了。
至少在此刻,在守护身后这座城这件事上,众人的意志坚如磐石。
然而,望着那一双双写满决绝、仿佛下一刻便要慷慨赴死的眼睛,楚寒不得不再度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楚某在此,多谢诸位同心!但有一点,必须言明——此次行动,我需要的是活着的战士,而非赴死的烈士!”
她目光如炬,扫过众人:“计划执行途中,若遇不测,首要便是自保求援,相互策应,及时轮换!减少任何不必要的折损,这不仅是为你们自身的性命负责,更是为朝天阙存续战力,为整个大梁的将来负责!明白吗?”
“是!谨遵上官令!”众人齐声应答,眼中的死志稍敛,转化为更为沉凝的战意。
楚寒继续部署,语速加快:“法器困不住它太久!我们的目标,是设法将其引至城郊界石方向!由我担任主诱饵,所有人,听我号令行事!”
“是!”
应答声刚落,头顶便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此刻,那束缚妖神的灵力锁链终于彻底断裂,破碎的灵光如雨般簌簌落下。
“行动!”楚寒的声音斩钉截铁,瞬间划破了夜空。
计划实施
楚寒之所以要将妖神引向城郊界石,主要基于两个至关重要的目的。
其一,自是出于保护上京城的考量。
妖神之力毁天灭地,即便有阵法竭力约束,真正激战起来也难保不会失控。
在人口如此稠密的都城中心开战,无论最终胜负如何,其造成的破坏与平民伤亡都将是灾难性的。如此,将其引至荒僻无人的城郊,便成了将损失降至最低的唯一选择。
同时,界石所在的旷野也能提供一个相对“干净”的战场,让朝天阙得以放手施为,动用那些在城内投鼠忌器而不敢使用的强劲术法与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