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阴寒与剧烈的腐蚀性疼痛立刻传来,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撞击在她的胸腔。
楚寒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鲜血自她胸膛喷出,霎那间,肺部像是被无数细碎的冰渣填满,以至楚寒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灼热的刀片。
但此时此刻,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道被妖气缠绕的身影——萧宴!
借着前冲之势,楚寒毫不停滞,左手紧握那枚炽热的金球,右手凭空一握,一柄清光湛湛的长剑已然在手。
一个术诀自她手中掐出,金球上的火焰瞬间暴涨,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而上,与剑身交融,化作一道无比凝实的光焰!
“噗——”的一声,
强忍着肺腑间翻江倒海的剧痛,楚寒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右臂,透过那狰狞的裂缝,对着萧宴的胸膛,一剑刺入!
剑锋精准地没入萧宴心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翻滚的漆黑妖气像是被瞬间激怒的凶兽,更加疯狂地冲击着楚寒。
剧痛从楚寒肺部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变成一种酷刑,冰冷的妖气顺着气管灼烧,带起一阵阵血腥味的痉挛。
但她没有松手。
剧痛之下,楚寒的视野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目光与萧宴相触,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只静静望着彼此。
双唇轻颤,萧宴眼眶泛红,楚寒握紧剑柄,猛地向前一推——
“呃……”萧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也就在这一刻,他身后那妖狐的虚影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嚎。
刹那间,楚寒附加于剑身的纯净灵力于意识空间内化形,变作萧宴手中紧握的利剑。
拿起利剑,萧宴目光阴寒,然后……
第一剑,他斩碎了周身所有束缚着他的污秽锁链。
第二剑,剑光如雷,他干净利落地将那咆哮的妖狐虚影拦腰斩断。
妖狐瞬间崩碎,萧宴彻底恢复了清明。
虚影消散的瞬间,萧宴身体向前一倾,彻底倒在了楚寒的剑上。锋利的剑刃穿透了他的胸膛,温热的鲜血迅速涌出,浸湿了他大片的衣襟。
楚寒浑身颤抖,将萧宴紧紧抱在怀里。那柄清光湛湛的长剑仍残留在萧宴体内,她却不敢贸然拔出——
依照常理,此时拔出利刃,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失血。
指尖发着颤,楚寒带着萧宴缓缓落回地面。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恰好穿透林间的薄雾,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驱散了周遭残留的阴冷气息。
一道熟悉又玩世不恭的声音自她脑海中响起:“呕吼,不错嘛!本以为非得杀了这小子才能了事,没想到他命居然这么硬,真让你给赌赢了。”
灼华
剑尖彻底穿透了萧宴的胸膛。
倘若他还将那块楚寒所赠的手帕带在身上,此时必定已被鲜血彻底浸透。那原是楚寒为护他平安所制,却终究未能真正派上用场。
她将彻底昏迷的萧宴紧紧抱入怀中,草草处理了自己的伤势,便俯下身,开始极尽小心地为他处理那道致命的创伤。
在朝天阙术法学习基础书目《灵枢空鉴》中有记载:胸腔乃人体灵脉之核心,一切由身体所汇聚的灵力,终将归流于此。
正因如此,基于对灵体共生结构的精准判断,即便煞妖附身,其力量也必深植于宿主心脉周边。楚寒若要彻底斩断这份联结,便唯有穿透核心灵枢,迫使妖狐显形,并承受那致命一击。
这是无奈之举。可即便如此,望着此刻倒在地上的萧宴,楚寒仍忍不住眼眶发红——她明明答应过,要保护他的。
思绪翻涌间,她手上动作却未停半分。就在此时,一个爽朗的声音再度于她脑海中响起:
“唉,别担心,这小子死不了。不过要我说……啧啧,他也真是命大。本来以为这回非取他性命不可,没想到竟能两全。嘿,有福之人呐,不像我……”
那女声絮絮叨叨,仿佛憋了太久无人倾诉,恨不得将这些年间没说的话一口气倒个干净。说到动情处,还要慷慨激昂地插一句“我当年……”,听得楚寒头昏脑胀。
终于,在简单封锁住萧宴的灵脉、止住可能发生的大出血之后,楚寒忍无可忍,无奈开口道:
“这位前辈,您能否安静一些?”
她语气严肃,脑中的声音却毫不在意。脑海中那声音依旧不依不饶,甚至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调侃:
“怎么?心疼这小子啦?你们这些年轻人还真是……”
对方仍在脑海中喋喋不休,楚寒眉头紧蹙,手下灵诀未停。看着萧宴苍白的脸色,她只觉心口发紧。
长剑被成功拔出,伤口周边的坏死组织、碎骨以及残留的妖力也已被彻底清除。接下来,便是最精细的一步——修补断裂的经脉,止住内里渗血。
她抬手抹去额上沁出的细密汗珠,对身旁道:“聋子,过来搭把手。”
“哦,好!”聋子赶忙应声上前,同时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楚寒略显发青的脸色,心下暗忖:寒姐怎么了?这模样……瞧着也不全是担忧太子伤势,倒像是被什么烦得够呛?
想到这里,他立刻收敛心神,没有再多琢磨。
某种意义上,挨揍挨得多了,聋子的情商倒是见长,一眼便精准看出了楚寒此刻濒临爆发边缘的状态。
然而,与颇有眼色的聋子相比,一旁的瞎子就显得迟钝多了。
他见楚寒脸色不佳,竟直接凑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着的炊饼,直接递到楚寒嘴边:“上官,朝天阙的其他人还得一会儿才到,您先吃点东西垫垫吧?别饿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