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楚寒暗自松了口气,足尖轻点,自高处翩然落下。
周围队员也放松下来。一旁的聋子抹了把汗,感叹道:“总算抓住了!这玩意儿……最近逮住的邪祟里头,就数它最难缠。”
楚寒闻言颔首表示认同,眉头却愈发紧蹙。废墟中,被缚的偶妖仍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挣扎间带起碎屑纷飞。
楚寒凝视着那诡异造物,一抹忧虑自心底悄然涌起。
看来前阵子界石破碎的恶果已然显现。如此强悍的妖物,在过去极为罕见,可这短短时日,竟已让他们遭遇到三只。
更令楚寒感到心惊的是,若非此次清剿,她绝未料到上京城郊外竟隐藏着如此多的地下花楼。
心念电转间,一阵无力感涌上心头。邪祟多依怨气而生,而花楼楚馆之地,历来怨念深重,最易滋养阴邪。
正因如此,大梁自开国以来便明令严禁秦楼楚馆之地的运营。毕竟界石虽能阻却外邪,却难防内部滋生的鬼魅。即便再弱小的精怪,若在京城作乱,后果亦不堪设想。
然而人心欲望终究难测。
政令能明面禁绝花楼的存在,却止不住暗地滋生。
也正是在地上花楼凋零的同时,地下幽窟却悄然出现。往日因京城阴气稀薄,这些污秽尚能隐匿;如今结界松动,阴气暴涨,所有东西便全数暴露了出来。
再想想上京城眼下情势,楚寒只觉眉心突突地跳,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抬手用力揉按着发疼的额角。
远处的萧宴早已将她的疲色收入眼中。见状他立刻提着长弓快步走来,关切地问:“阿寒怎么了?”
楚寒对此摇摇头:“无妨,只是有些担心。”
萧宴当即明了,闻言神色一凝,微微颔首,随即叹了口气:“确实……近来京中邪祟频现,较之以往何止倍增。”
他边说边收好弓箭,趁其他同僚注意力仍集中在被困偶妖身上时,迅速扫视四周废墟,警惕地排查可能遗漏的威胁。
这也是萧宴作为朝天阙“外部人员”所承担的主要责任。
其实,单就亲身参与朝天阙的行动,对萧宴而言并非首次。
倒不如说,即便本身不通术法,单凭他出众的武功,只要不遭遇上回“煞妖”那般的极端事件,再辅以恰当的符咒支援,萧宴也能发挥不小的辅助作用。
此次事件便是如此。
虽因缺乏术法防护,他无法直接踏入偶妖的攻击范围,却仍在战圈之外有效地策应了全局。
只是以往因东宫政务缠身,他实际参与的次数并不多。
但近来情况特殊——自上次事件后,也不知道皇帝发什么癫,
在处理完事情以后,竟未再返回伏龙寺清修,而是留驻朝堂亲自理政。而太子对此也并无异议,既政务负担骤减,他便索性常来朝天阙协同行动。
楚寒对此也乐见其成。时局多艰,已容不得半点侥幸。经过此前种种,她深感有必要提升萧宴应对邪祟的能力。
思及此,她轻叹一声,指间符咒飞出,阵法中剧烈挣扎的偶妖应声昏厥。
“唐欣,”她随即转向一侧,“偶妖已被制住,你来看看,可有何发现?”
唐欣闻言赶紧跑上前来,看着那偶妖的尸体,煞有介事地说:“是的,先生,据弟子观察,此物躯体构造殊异,似是以……”
唐欣条理清晰,一字一句地阐述见解。楚寒静立旁侧,不时颔首。
终于待唐欣言毕,楚寒面露赞许之色,肯定了她的判断。而唐欣恭敬一礼,退回学员队列之中。
此番随楚寒出来观摩实战的学员不少,唐欣确是其中翘楚,其余人等亦专注认真。
望着这些年轻面孔,楚寒心下略感欣慰。不出意外,这都是将来,他们用来对抗拜神教的重要力量。
而对唐欣提问完以后,她又随机询问了几名学员。略作补充后,她把头转向萧宴:“如何,阿宴?周边可处置妥当?”
萧宴收弓点头:“嗯,处理好了。之后可让朝天阙派人入驻此地,筹建信息网点。”
楚寒对此满意颔首。
自上次经历煞妖之祸后,她深切体会到情报滞后的弊端,由此开始,楚寒决意,在大梁境内构建严密信息网络,以期在下一次风波来临前抢占先机,不至过于被动。
而关于信息网筹建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萧宴与苏大嘴的头上。
其中萧宴身为太子,于人员调度、层级管理上自是比较擅长;而苏大嘴则是可以为此提供着技术支援。
至于楚寒,她虽能则是可以用现代思路为信息网筹建贡献许多超越时代的构想。但两个世界的规则差异悬殊,设想落地时,难免都需经过一番因地制宜的本土化改造。
要说自上次煞妖那件事后,这烂摊子可真不小。再想到自己未来诸多艰险,楚寒只觉额角隐隐作痛,指尖不自觉地按上蹙紧的眉心。
然而就在这时,楚寒忽然发现那偶妖姿态有些诡异。还未等她俯身查探,一道矫揉造作的声线便缠了上来,直直钻进她耳中。
“哎哟喂——我的官爷大人呐!”
未见此人,先闻其声。楚寒再次皱紧眉头。
来人正是这花楼的老鸨,只见她一身绛紫绸缎,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朝她来。
花楼,傀儡
那老鸨脸上脂粉极重,人还未到,那股浓烈得发腻的香风已先扑面而来。
楚寒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触碰,目光却仍锐利地审视着对方每一丝神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