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她心神剧震,“灼华前辈,您醒了吗?能不能帮我看看……”
然而,还没等她想明白这其中关窍,那被称为军师的老者已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金球上的微光也随之隐去。
他抬起眼皮,目光并未看向楚寒和萧宴,而是直接对着那头领,用一种异常沙哑却肯定的语气说道:
“头儿,他们方才所言……句句属实。未有虚妄。”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头儿死死盯着两人,似乎在剧烈权衡。
良久,他大手一挥,“行了!把他们松开吧!”
押解的叛军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但在头领严厉的目光逼视下,还是赶忙上前,解开了捆缚楚寒和萧宴手腕的绳索。
粗糙的麻绳应声落地,手腕上留下一道深红的勒痕。
转了转手腕,楚寒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这点儿伤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心绪却依旧在之前那枚金球上面。
头领的目光依旧锐利,但其中的杀意和怀疑已消散大半。
他上前一步,依旧保持着警惕,语气却缓和了许多:“军师的话,我信。方才多有得罪,二位莫怪。这世道,不得不防。”
他话虽如此,但周围的其他叛军仍带着几分疑虑和好奇,打量着这两位突如其来的“外来者”。
矿洞内的气氛,也终于从一触即发的紧绷,缓解为一种带着审慎和不确定的缓和。
“二位,对不住了!”许久之后,是头儿打破了沉默,“这鸟地方,官府和那帮装神弄鬼的杂碎逼得紧,咱们也是被咬怕了的野狗,见着生面孔就忍不住龇牙。”
“我姓石,石龙,兄弟们给面子,叫一声‘石老大’。你们叫我老石就好!”
饕餮之虫
石龙介绍完自己,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二位本事不小,能摸到这地方,还知道那鬼神庙的密道……可否带石某过去看看?”
楚寒和萧宴闻言,相互对视一眼,隐去了部分细节,只强调了通道的存在和指向后,二人决定如实相告。
石龙听完楚寒关于神庙密道的情况简述,黝黑的脸上满是震惊,狠狠抹了把脸:“他娘的!原来一直有条毒蛇藏在老子枕头底下!多谢二位告知,这个情,我石龙记下了!”
楚寒看他,不置可否,她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对此,石龙丝毫未觉。他刚消化完这个惊人消息,却见楚寒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愈发凝重,声音也压低了几分,确保周围只有他们几人和军师能听清:
“石老大,还有一事相询。你们在此地已久,可曾见过……或者说,有没有听闻过,一群身份特殊、可能与寻常矿工或村民截然不同的人?他们或许衣着气质不凡,或许身怀某些……非常之力。”
楚寒用词朴素,试图尽可能将此事解释清楚。目光紧紧锁住石龙的眼睛,她一字一句地清晰问道:“简而言之,你们可见过一群——术士?”
“术士”二字一出,石龙先是面露疑惑,然后挠挠头努力思考,到最后,他摇摇头。
“你说的术士我实在不懂。”石龙先如此回答,楚寒闻言眼中微微涌现出一抹失望之色。
但紧接着石龙话锋一转,“不过衣着不凡,举止怪异的人我们倒确实见过一些。那还是俺们没被逼到造反前,矿上还能勉强糊口的时候……”
“哦?”这话一出,楚寒眼中瞬间燃起希望。
还有转机?
然后只见他啐了一口唾沫,露出一副非常晦气的表情。
“那时候,来过几波怪人。穿得五花八门,奇装异服,根本看不出路数。而且……都不太爱搭理人,自顾自的,神神叨叨。”
“那他们来这黑煤窑干什么?”楚寒提出疑问。
石龙眉头紧蹙,略一思考“就为了……一种虫子。”
楚寒不明所以:“虫子?”
“嗯,”石龙点头,解释道:“一种只在那最深、最潮湿、几乎废弃的老矿坑深处才能找到的的虫子。”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玩意儿还挺好看的,飞起来像鱼一样,还发着光。”
刹那间,楚寒瞳孔紧缩,连连摇头:“是蜉璃吗?亦或者饕餮?”
石龙却不明所以,“什么蜉璃饕餮的,俺不明白哩。”
楚寒立刻反应过来:“无妨。石老大您继续说。”
然后石龙语气微顿,双手不停比划:“那帮怪人出了大价钱,让俺们下井去给他们抓那不知名的虫子。出手是真他娘的大方,给的银子够一家老小吃喝几个月。那时候大伙儿只当是天上掉馅饼,现在想想……”
石龙说到这里,不由一阵后怕,楚寒看着他同样没再说话。
矿洞内一时陷入沉寂。
楚寒脑中飞速串联着线索:早期出现的术士,不知是蜉璃还是饕餮的虫子,后来兴起的无上天尊信仰,官对百姓的压迫,以及……那枚金球。
一个猜测逐渐成形。
楚寒抬起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打破了沉默:“那群怪人……是跟那枚金球有关吗?”
话音刚落,石龙感到微微震惊:“你怎么知道?”
这样看来,是她猜对了。
“因为……”楚寒缓缓张口,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缓缓取出了那枚她一直贴身收藏,与军师手中几乎一模一样的——金球。
同样散发着幽暗光泽的金球,出现在楚寒掌心里。刹那间,石龙和军师的表情彻底凝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