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的反馈几乎一致:
“黑皮刘啊?那就是个二流子!游手好闲,不干正事!”
“谁知道他整天捣鼓什么,神神秘秘的,反正不像好人。”
“穷得叮当响,有时候又好像能弄到点钱,谁知道是偷是抢。”
这些评价都在楚寒意料之中。然而,当她向杂货铺伙计追问黑皮刘平时跟什么人来往时,伙计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
“好像……也没啥固定朋友。哦对了,前阵子好像总看到他跟几个大梁人凑在一起,鬼鬼祟祟的,在镇子外面的胡杨林里不知道嘀咕啥。”
“大梁人?”楚寒心中一动,追问道,“确定是大梁人?长相打扮如何?大概什么时候的事?”
伙计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懵,努力回忆着:“口音听着像南边来的,穿着嘛……跟咱们这儿是不太一样,具体也说不上来。时间……得有个把月了吧?后来就没怎么见过了。”
这时,旁边那位大娘插嘴道:“哎哟,你跟他说那么细干啥,俺们跟他又不熟,哪知道那么多!”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市井小民对麻烦事的本能疏离,觉得打听太多没好处。
楚寒闻言,知道从这些普通百姓口中很难再挖出更具体的细节了。她谢过几人,带着小翠走到一边。
“师傅,‘大梁人’……”小翠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担忧,“会不会是……”
楚寒目光沉静,点了点头:“王老五。”
许久之后,她又摇摇头,也可能是与其相关的其他人。
没错,单就名字就可以看出王老五本身是个大梁人,反倒是黑皮刘是个纯正楼兰人,也不知道这外号是谁给他取的。
黑皮刘一个楼兰边境的无业游民,频繁与身份不明的大梁人接触,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结合王老五身上那与地宫邪物同源、却又有些特异的邪气,以及黑皮刘急于嫁祸灭口的行径……楚寒几乎可以断定,黑皮刘卷入的,怕不仅仅是盗墓贼内讧那么简单。
楚寒心知,必须尽快解决此事,以免节外生枝。
“砰砰砰——”
楚寒利用“萨扎尔大叔”信物的影响力,请客栈掌柜帮忙,召集了镇子上几位有些声望的长者和昨日的一些围观者,连同被禁锢着的邪物,再次聚集到客栈后院。
黑皮刘也被“请”了过来,他一脸不耐烦,眼神闪烁,带着明显的戒备。
楚寒没有绕圈子,在众人面前,将线索一条条铺开:
“诸位,王老五之死,已有眉目。首先,这孩童并非凶手,相反,他还是个实实在在的受害者。”
正说着,她手指指向表明唯唯诺诺,实则被符咒束缚的邪物“男孩”。
此言一出,人群一阵骚动。
一个大娘大着胆子问:“萨扎尔大叔的弟子,不是我们不相信您,只是您又是怎么确定这孩子是无辜的呢?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很多事都说不准的啊……”
周围的人闻言纷纷点头,显然也不完全信服楚寒的说法。
楚寒闻言也不恼,点了点头然后笑着说:“诸位乡亲莫急,我当然也是有证据的。”
市集探案5
“证据?什么证据?”众人好奇地伸长脖子。
楚寒不再多言,直接对身旁经过伪装、扮作她随从的萨比尔王子下令:“去,把他按住,让他把手亮出来给大家看看。”
萨比尔立刻领命,大步上前。黑皮刘见状,脸色骤变,剧烈挣扎起来:“你们想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放开!”
但他哪里是身手不凡的萨比尔的对手,三两下就被反剪双臂死死按住。萨比尔用力掰开他紧握的拳头,将他的手掌强行摊开,亮在众人面前。
只见黑皮刘的十指指尖,尤其是指甲缝隙深处,竟然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青黑色!那颜色深沉污浊,仿佛沾染了洗不掉的墨汁,又像是被什么阴毒的东西给腐蚀了!
“啊!”人群发出一阵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楚寒走到黑皮刘面前,指着他的手,对众人朗声道:
“大家看到了吗?这便是铁证!”
见众人一脸惊讶的表情,处在伪装之下的楚寒满意点头,其实要证明黑皮刘的凶手身份从来很简单。
王老五尸体内的邪气非同一般,霸道阴毒。黑皮刘一介凡人,并无任何抵御邪祟的手段,他若真是近距离接触、甚至亲手处理过那邪气源头,自身必然会被侵蚀。这十指青黑,正是邪气入体、侵蚀血肉的明显症状。
而且,这根本说不清。
为了让众人看得更明白,楚寒示意萨比尔将王老五的尸体也稍微弄开一些,亮出脖颈处那虽然被伪装过、但依旧隐隐散发着不祥黑气的伤痕。
那伤痕处的邪气与黑皮刘手指上的青黑之色,无论是颜色还是那股子阴冷的感觉,都如出一辙。
“黑皮刘,如何?你还有何话讲?”楚寒声音清朗,转身看向他。
黑皮刘被压的动弹不得,看着楚寒,目露凶光。
楚寒却不甚在意,开始将整个事件串联起来,“你叫黑皮刘,是个盗墓贼,多年来,一直从事盗墓勾当,学了些不入流的邪门法术,接触了不该碰的阴邪之物。靠着这首偏门,你虽然一直无业,却一直不缺钱花。”
她指向王老五的尸体:“此人王老五,便是你的上线买家,专门销赃。几日前,你们二人或因分赃不均,你遂起杀心,用那阴邪之物害死了王老五。”
“畜生!”
“真是丧尽天良!”
周围群众大为震惊,楚寒转身又指向被禁锢的“男孩”接着说:“至于这孩子……他原本身世凄惨,一直被你剥削压榨,恐怕也是知晓你不少秘密之人。你杀害王老五后,恰好撞见这孩子出现在附近,便心生毒计,想要一石二鸟,将其扭送过来,污蔑他是凶手,既可掩盖自身罪行,又能除掉一个潜在的威胁,让他来顶这杀头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