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交织,却无可奈何。
“让她进来吧。”沐长风沉声对下人说道。
沐月妍款步而来,整个人和前几日完全不同。步履镇定,可眼底却毫无温度,遥遥行礼,“女儿见过父亲。”
“你来了。”沐长风垂眸,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沐月妍似乎明白沐长风的为难之处,便主动开口,“父亲,与齐王世子之事就当我从未开口说过。”
沐长风猛然抬头,眼底一片怔然,“你说什么?”
“父亲没有听错,前些日子是我鬼迷心窍了,让你为难了。”
听完这话,沐长风眼底一片动容,这才是他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儿。
沐月妍眸色一冷,继而说道:“月妍自知身份卑微,不敢高攀齐王世子,此事就此作罢。但以后我的婚事,还请父亲与老夫人莫要插手。”
话音落,沐长风心下一片黯然。终究是他妄想了,让她孤苦十几年,她又岂能轻而易举地原谅。
生辰贺礼
沐月妍从青松院离开,沐长风的手无奈垂下。
夜色苍茫,悠然院里,一片漆黑,沐月妍一人蜷缩在床上一角,整个人眼底透着寒意。
齐王世子,她会让他后悔的。
沐家,欠她的,她都要讨回来。
沐袭歌,你抢了我尊贵的身份,挡了我的路,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从今日起,那些欠了她的,她都要讨回来。
悠然院闹鬼的消息不知怎的又传了出来,而沐月妍也是形容憔悴,看着让人心疼不已。
这事闹了出来,倒让袭歌纳闷了,,却并未放在心上,这次她可没有让红衣去吓沐月妍,这悠然院已然干干净净,又有闹鬼的事情传出来,这就太过蹊跷了。为什么又会有这档子事冒出来?
沐月妍的生日快到了,依照沐长风的意思,自然是要大办,可是正值江南水患,不得不低调几分,到时候便发些帖子,邀些亲近世家走动一二。
“主子,妍小姐生辰宴定在三日后,这礼物该如何准备呢?”
袭歌听到无忧的询问,眉眼微垂,前世,她似乎送了沐月妍风灵血玉,这一世她恐怕当不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去云裳阁挑一套金镶珠宝半翅蝶头面吧。”
无忧心中惊讶,“这会不会太过贵重?”
袭歌虽不喜欢沐月妍,可她的生辰宴,那么多人看着,她自然也不会丢了沐府的颜面,失了沐府该有的气度。
再说前世风灵血玉她都送了出去,今生区区一套首饰头面又算得了什么?
“不贵,沐府义女,自当该有这样的荣耀。”也不知袭歌是真的称赞沐月妍,还是在嘲讽沐月妍,这话中语气不明,无忧也辨不出来了,只能乖乖地听着袭歌的话去做。
前世,沐月妍踩着她,得了大长公主青眼,声名大噪,又因窃取她的治水之策而颇得圣心,继而晋封郡主,就算江南水患,她的生日宴也是大操大办,宾客盈门,各个追捧不已,今生终究要黯淡许多了。
悠然院时有歌舞渐起,袭歌闻声不由轻笑,沐月妍终究是沐月妍,绝了齐王世子这条路,她竟然还没有放弃往上爬,还想着生辰宴上大放异彩,可惜,袭歌再也不会给她这个冠盖满京华的机会。
前世看惯了她小人得志的模样,这一世就想让她零落成泥。她害了那么多人,那么恶毒的心肠,让袭歌不寒而栗,这一世她不会给她一丝一毫的机会。
这种像毒蛇一样的人,不能以怨报德,只能以暴制暴,这是袭歌重活一世才明白的道理,妄图感化,一切都是枉然。
悠然院夜里总有哭喊之声,紫竹院距离的远,袭歌都是听院里的小丫鬟们谈论时说的。
府里渐渐有流言传出,说是已故夫人的鬼魂作祟,想要逼沐月妍离开沐府。
袭歌听到流言时,眸子一冷,简直是荒谬,竟然有人将这件事与母亲联系在一起,这是袭歌万万没想到的。
利用鬼魂作祟之言蛊惑人心,那背后之人究竟想做些什么?府中一直有人在背后议论沐月妍身上不干净,所以老是招惹这些不好的事情。若是此事说成陈氏不容,这样沐月妍倒成了可怜人了,难保流言风向不会转变,而接下来的流言蜚语,势必会殃及袭歌。
能让事态转变的这样快,袭歌不由得怀疑,红衣行踪不定,可身边之人总能察觉一二,她可没忘了,她的身边还有那有二心的奴婢。若是她在沐月妍跟儿前多嚼了舌头,难保沐月妍不会发现闹鬼之事另有蹊跷。
“盯紧玲珑。”她眼眸微沉,轻声开口。
背主的丫头,虽有用处,却也大意不得,尤其她往悠然院跑的这样勤快,袭歌倒想看看沐月妍在玩些什么名堂。
红衣心思辗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主子,江南有消息传来了。”
“说吧。”袭歌轻叹。
“大坝崩塌,六州已成汪洋,幸运的是,连月的阴雨已绝,玉江水位逐渐减退。”红衣低声说着。
“景王呢?”袭歌缓缓拨动着茶杯的沫子,整个人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可是眼底的担忧之意却是掩藏不住的。
“景王已经赶到朔州了,可是听闻景王连日奔波劳碌,似乎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袭歌端着茶杯的手有些不稳,他的毒?他体内的毒还没解?
若是江南之行,身体扛不住,再一次毒发?那么,留给他的可能再无三载年寿。
他要死了,袭歌本该开心的,再也不用机关算尽,不必去纠结爱恨,不再徘徊犹豫是否该去报仇了,可是真的想到他会死,袭歌的心却瞬时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