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一只眼?罩的太刀将?目光转向坐在榻榻米上的祝虞,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主人,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您如?果突然不见,大?家都会很担心您的。”
好耳熟啊这句话?……你们从?本丸出来的刀是不是都有点分离焦虑啊……
祝虞默默在心中?吐槽了一句,但她倒是理解他们为什么这样,于是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安抚性的微笑:“我没事,只是觉得?有点闷,想出来走走——鹤丸只是帮忙领我过来而已啦。”
她补充:“不会突然不见的。”
烛台切光忠看?着她确实不像是不愿意?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但还是不赞同地看?了鹤丸一眼?:“即使是帮忙,也?不该带着主人在屋顶上跳来跳去,太危险了。”
“放心啦光坊,我躲避近侍的经验你还不清楚吗?”鹤丸笑嘻嘻地揽住他的肩膀,语气昂扬,“绝对万无一失!”
……这种经验很光荣吗?为什么要用这么骄傲的语气说出来啊!
在场另外的一人一刀同时在心中?飘过这个念头。
祝虞的目光乱飘,掩饰性地干咳一声:“你刚刚什么都没说,我什么都没听见哦,被长谷部逮到我可不知道哦。”
鹤丸国永从?善如?流:“啊呀——光坊是不是在问主人要不要和?你回天守阁?或者去厨房吃下午茶?主人想去哪个地方呢?”
的确是想这样问,但刚刚的确还没来得?及开口的烛台切光忠:“……是的,我想问主人现在要去哪里。巴形在去往天守阁,不过我告诉他主人可能在路上耽搁了,所以主人即便没有立刻回天守阁,他大?约也?不会很担心;厨房的和?果子?也?已经做好了,是不太甜的甜点。”
这种问话?方式你想让我选哪一个好难猜啊是吧……
祝虞在心中?想着,忽然走过去,在金眸付丧神的注视下,伸出手揪住了他的衣袖。
“那就去厨房吧。”她心情很好地说。
去厨房的路上一帆风顺,谁也?没有现主人竟然偷偷跑掉了。
在厨房偷吃时也?没有被现,因为厨番长在假公济私帮他们打掩护。
只是在离开时,祝虞撞上了今剑。
既然被今剑抓住了,那顺势被拉到长廊喝茶组中?间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于是十分钟后,祝虞手中?捧着莺丸刚刚给她倒的麦茶,坐在长廊边,看?着庭院中?的短刀们打打闹闹。
她看?了看?手中?的茶,还有种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直到祝虞的脑袋被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顺着手的方向仰头,看?到一双逆着光看?过来时格外明显的含着一弯新月的眼?眸。
“哈哈,主君在想什么呢?”这振刀笑眯眯地问。
祝虞眨了一下眼?睛,目光在他的脸上落了一瞬,很快就转移到了他身侧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茶盏。
“为什么给我倒的是麦茶,你们喝的又是另外一种茶?”她问。
莺丸:“因为主人是人类吧?现在喝太多茶晚上会失眠吧。”
小女孩的脸上露出很古怪的表情。
三日?月看?着她,问道:“主君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不,没什么。”祝虞捧着温热的麦茶,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她喝了一口茶,然后咕囔着说:“只是为你们竟然知道人类喝太多茶会失眠这件事有点惊讶。”
我还以为刀不会在意?这个呢……毕竟髭切一开始就不太在意?。
她在心中?回忆着。
他一开始是不会管她熬不熬夜这件事的,因为他自己那时候晚上都不好好睡觉。
祝虞经常大?半夜去厕所的时候看?到他坐在客厅窗台旁边呆,脸上的神色很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她出来时才会转头稍微露出一点笑,沐浴着月光时样泛着冷调幽光的眼?睛像是什么深夜里引诱人送上性命的漂亮男鬼一样。
和?他在一起后,祝虞有问过他半夜不睡觉是在想什么。
这振刀就从?背后抱着她,手指绕着她垂在胸前的尾,用懒洋洋的声音说在想家主,在想弟弟,在想很多很多之前不会想的事情。
她问他究竟什么事情,能让我们厉害的髭切鬼切狮子?之子?大?人熬夜也?想知道。
他就把脑袋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贴着她的侧脸颊,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当时在想,今夜的月色也?很漂亮啊,会不会把睡不着觉的家主也?吸引过来,和?刀一起困困地看?呢?
祝虞也?是有点坏心眼?的,她故意?不依不饶地问,如?果我没有被吸引过去,那你要怎么办?
这振浅金色的刀就把她转过来,面对面抱在怀里,捧着她的脸亲亲眼?睛,笑眯眯说,没有办法呀,那时候家主又不喜欢我,所以只好一振刀孤单寂寞地对着月亮想家主想弟弟了。
然后……然后她当然就是没有把持住,两个人胡闹了好久才被膝丸抓住。膝丸把她从?自己兄长怀里挖出来,对她叹着气说,家主,你上课要迟到了。
祝虞无意?识地回忆着零碎的记忆。
她捧着热腾腾的茶杯,脸颊在氤氲的热气里显得?格外柔软,越衬得?圆眼?睛水蒙蒙,像是隔着一层无法触及的雾气。
她在走神。
几乎是所有稍微敏锐一点的付丧神都意?识到了这件事。
既然意?识到了她在走神,那意?识到她在想什么,自然也?是轻易就能得?出的答案。
她身旁的付丧神们对视一眼?,眼?中?有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三日?月宗近安静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而后抿了一口茶,笑呵呵开口,将?话?题重?新扯了回去:
“毕竟是活了这么久的刀,若是不知道主君身为人类会有什么脆弱之处,不预先?照料,才是该奇怪的事情吧。”
他的开口还是有用的,至少她没有再对着一杯茶露出那样怅然若失的表情,而是将?清透的眼?睛转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