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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这人依旧面无表情，深邃的眸子又好似装满了情绪。他竟未板着脸纠正她，还是准备等她演完再以一声冷笑置之？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既默许，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妹妹可知郎、才、女、貌这四个字？这位官人长得如此俊俏，妹妹这般长相——虽说不差，但也实在不好。”楚如霜笑起来，耳坠都在颤。

昨日一晃而过未看清楚，今日沈明淮虽有意识到她容貌一般，但现下认真瞧来……还是不要认真瞧了。

小娘子的脸宛若一个芝麻团子，唇边一颗不小的黑痣显目，只一双清眸沾着些许狡黠。头上一根花卉云纹玉簪，同昨日那般将部分头发束起，其余秀发皆垂于身后。象牙色落花流水纹褙子，雪青百迭裙，似是荣锦坊的手艺。上京，王家。

王琰继续煞有其事道：“姐姐不知，他这人，怪得很。你这样貌美的娘子反而不合他的眼。像我这般平凡的长相，他才不会担心被旁人觊觎。”

楚如霜越发觉得王琰有趣，被她赞美一番，很是受用，“妹妹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与了那小子着实可惜。这样罢，我将你许给老二，做他的小娘可比做土小子的大娘子好。”

此人果真没那么容易对付。王琰只得先装傻应付两句，“唔——他比沈郎还俊么？是不是会给我数不尽的漂亮衣裳？”

金饰又开始叮当作响，楚如霜笑道：“是，老二这人，比我富。”

王琰又将话题引回沈明淮身上，“但沈郎定不会轻易放手，若他惹恼‘老二’，迁怒于我，我找谁说理去？”

楚如霜让王琰放一万个心，沈明淮马上就会是她的人，老二得罪不起。王琰旋即展颜，急要见见这二当家。沈明淮这边一直留意着里外的动静，那寨主与肉票二人却是一来一回，聊得火热。

“妹妹这般主动，定合老二的意。不过他不喜你这样的装束，我着人领你去换一身。”说罢，楚如霜便让人打开了牢门。

这一举动惹得牢内三人忽打起十二分精神。凡事不关乎沈明淮，应冥便是听而不闻，视而不见的模样，却不料自家公子开了口。

“等等——我不同意。”

流霜剑法？

王琰很是意外，未多想片刻，旋听沈明淮接着道。

“联系刘大年，他会给你三份赎金。”

楚如霜即刻露出戒备的神色，“刘大年？他是你什么人？”

“老师。”

楚如霜仍旧不信，刘大年那样的穷秀才，怎会有这般殷富的学生。

“小白脸，道上名来。”

沈明淮沉心静气道：“顾维恩。”

等等——顾维恩不是兄长在国子监的老师么？此人知晓这个名字，必也是上京人士。这般年纪，说不准还是兄长的同窗。可是他为何要谎报老师的名字？他口中的刘大年又是何人。王琰还未想明白这些问题，楚如霜已经领着人离开了地牢。

这匪寨如此阔绰，却连饭都不让吃。王琰一早跟来，现下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若明日还等不到她的后手，只能在夜里赌一次了。想罢，食物的味道旋从不远处飘来。

山匪刚开了锁，就被应冥打晕了。王琰直愣愣地看着他二人信步走出牢门，又瞧了瞧地上的饭菜，原来有备而来的人，不止她一个。

“不吃了再走么？”

沈明淮阔步走在前头，十分客气，“娘子随意。”

地牢不大，只关了她三人，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门口，看守的山匪还来不及叫唤，亦被应冥打晕。明月高挂，匪寨内烛火荧荧，多数人都在大殿喝酒，避开些许心不在焉的巡匪不是难事。东侧萱草坡是下山的径路，他二人自西面库房取剑出来，竟是往北侧的寝屋去。

王琰虽有疑这主仆二人并非无故被掳，但如今方才肯定了她心中猜测。她这人，就是有个好奇的毛病。步调一转，悄悄跟了上去。

一个“悄”字用得不妥，未走两步沈明淮就发现了她，应冥转身喝止，谁知这一喝就招来了两个巡匪。

“谁！”

王琰顷刻从腰间抽出软剑，一瞬化曲为直，但只一眨眼的功夫，筋骨俱软，勉强靠剑撑着才未摔到地上。

软骨散？！麻袋里竟撒了药，她还是大意了……头回这般遭人暗算，王琰气不打一处来，她倒要看看这寨里藏着什么勾当。吃下沈明淮递过来的解药，那边的山匪业已倒下。

奇怪的是沈明淮并未将她赶走，王琰便悠悠走在他二人身后，随后进了楚如霜的寝屋。

这般毫无顾忌地在女子闺房翻箱倒柜，当真不检点。王琰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一窝睡不出两种人。”

正在开箱子的沈明淮止了动作，瞥了她一眼，王琰忙转到屋内另一侧去。这间屋子，用金碧辉煌四字形容都不为过，比她的云起居华丽不少。不是金樽金碗，便是珍珠翡翠，她看得入神，将颗颗珍珠从首饰上卸下，暗暗在心里计算这些东西的价格，不知那边的主仆二人已然完事。

应冥揣着一沓纸先一步走出寝屋，沈明淮掀了珠帘来寻她，刚要开口，即被她捂嘴抵在墙上。楚如霜与一名男子醉醺醺地进了屋。

王琰半个人压在他身上，透过珠帘去观察外间的动静，楚如霜笑声震耳，与那男子推杯换盏，好不快活。熏人的酒气飘进里间，王琰不由皱眉，头顶窸窸窣窣传来一些声音，她才发觉自己多有失礼，连退两步，轻声道歉。往后还须和姜绾的情郎保持九尺的距离才是，免得沾上晦气。

外间渐渐没了动静，她的脑袋却变得昏昏沉沉的，却不是因为困意。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