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金羽拭去眼角的泪,这才看清面前有位公子,约莫弱冠之年,不苟言笑,神情严肃。
窦崇康旋装傻充愣道:“什么王娘子?那阿雯有意断后拦住山匪,让羽儿先走,她武功不差,定能脱身。”
沈明淮板着一张脸,十分不悦,“看来窦员外未将沈某的话放在心上。”
窦金羽来不及弄清其中缘由,速与沈明淮道:“她要代我被卖与二当家了!你快去救她!”
沈明淮神色忽变,眸底的寒气四溢,“何时?”
窦金羽周身打了个寒颤,“今……今夜……那匪首会来提人。”
沈明淮狠狠剜了窦崇康一眼,“她可是王尚书之女。”
窦崇康骤然抬眸,噤若寒蝉。就在此时,尹士成匆匆来报,一切皆已准备就绪。
待应冥领着一群捕手与侍卫攻入寨中,拼起反抗的山匪眨眼间倒了大半,蜷缩在地上腹如刀绞,未饮过水的小贼迅速被钳制住,却始终不见王琰与楚如霜的身影。
楚如霜早已带着王琰从后山离开,身后还跟着她几名心腹。行至半道,正巧碰见前来提人的荻花秋。
“这小娘子可是比你看中那个还要漂亮许多,嘴甜会说话,直接送你了!你只需收留我等,待老娘东山再起之日,定不会亏待于你。”
荻花秋不由嘲弄道:“三妹,你也太不小心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的寨子丢了无妨,若我亦被你连累了,可如何是好?”
“少废话!收还是不收,给个准话!”楚如霜把刀一横,却被荻花秋轻轻拨开。
“我得先验验货。”
王琰自从牢里出来,就一直在用石片磨绳,磨得手心直冒汗。奈何这绳子韧性十足,久磨不断。楚如霜步步走近,就在那双手要揭下面纱的那一刻,草绳断了。
王琰速从腿间抽出软剑,打得楚如霜措手不及,败退数里。
“有意思,让开!”
荻花秋跃身而起,向她攻来。此人亦是使剑,无甚技巧,却蛮力十足。一整日滴水未进,对待这样的对手,王琰很快便有些力不从心,只得巧避,十分被动。不料楚如霜与他合围,怒气冲天,似要报上次火烧粮库之仇。
“好啊,又是你!我竟未发现,你个小滑头,拿命来!”
闪过荻花秋的剑,楚如霜的刀紧接着直直砍下,不知何处飞来的一柄剑将其击落,王琰才逃过一劫。华信对付荻花秋轻松许多,加之应冥与三两侍卫的配合,很快劣势转为优势。
王琰走到在后观战的沈明淮身前,想说说清楚,又觉此地不妥,犹豫再三,还是拽着他的袖子,强制将沈明淮带回寨中。
“方才你们救了我,上回将我打晕之事一笔勾销。劳你转告姜绾,只要她不再靠近李长凌,我便不杀她。”
沈明淮剑眉微蹙,心中有两个疑问,先道:“你是李长凌什么人?”
“不与你说了么?我是他徒弟。”
王琰挥剑将陶罐一一击碎,火油如决堤的河,流向匪寨各个角落。又随手捆了一把柴草,正要往火炉走,却被沈明淮扼住手腕。
“国有国法,他们的罪责自有官府定夺,由不得你这般肆意妄为。”
官府若想定罪,早便定了。兄长说得对,行窃就是行窃,还分什么贫富?更何况窦金羽绝非第一个被送与荻花秋的娘子,干这般龌龊的勾当,一把火烧了干净才好!
“你们在水中下的又不是毒药,活命的欲望会战胜腹绞之痛的。”
王琰果断将草把掷在地上,火舌卷着柴草,迅速把大半个匪寨吞噬殆尽。
宫宴选妃
云岩距上京不远,自上回王琰再度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王桢是一刻也不敢懈怠,快马加鞭,用一日的时间便赶回了上京。王琰下了马车就往花园走。按她的了解,平素这个时辰,他们定在后院。
“阿爹,阿娘!”
“当心摔着。”王桢跟在后边,叮嘱了一声。
母亲李氏听见她的声音,从林荫下欣喜迎来,“阿潆回来了,此行可还尽兴?”
王琰一下扑到母亲怀里,仆仆风尘顿时消散。母亲说话总是和声细语的,如雨濯春尘,可拂去一切烦心事。回想起近半年来的行迹,无非就是两浙一带,虽也走了不少地方,但还是待在扬州的日子居多。
“阿潆可不只是去玩的,亦帮了表兄许多呢。不过皆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没有让阿潆大显身手的机会。”
王桢来到二老跟前问候,王甫直微微颔首,笑着走过来。
“现下便有个机会,可以让我们阿潆一展身手。”
王琰旋即双眸发亮,父亲母亲偏还卖关子,她只得转向兄长,扯着他的衣袖,如往常那般。
“阿兄……该不会与笄礼有关罢?”
凡是一些会惹得王琰不高兴的事,总由王桢出面说。
“淑妃娘娘的百花宴。”
王琰顿时僵在原地,她就知道!现在回扬州还来得及么……当年送她去云溪山拜师,本意就是盼她远离此地的是非纷争,如今又为何让她搅进这滩泥里。
李氏劝慰道:“这么些年,你该在外露露面了。大病渐愈,再调养一些日子,笄礼那日漂漂亮亮的,方才合适。”
王甫直对他们一向严苛,直言:“既回到上京,就将野性收收,两日后的百花宴,知晓如何做了?”
王琰亦知在上京风头太盛不是好事,何况她习武一事鲜为人知,终究不宜声张。
“阿潆晓得。过两日,定让他们看到一个弱不禁风的尚书之女。”恹恹地说着说着,身子就变得轻飘飘的,羸弱得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