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吉徵与李长凌碰了一杯,“彼此,彼此啊。”
李长凌驳斥道:“我在酒量上,亦是胜过他许多的!”
傅吉徵无言以对,只好将满腔愤怨与酒一齐吞进肚里。
这个雅间靠近闹市,华灯初上,外边已是十分热闹了。不住的喧哗传入屋内,使王琰心痒难耐,与李长凌提议游夜市被拒,转而双眼发亮地望向沈明淮。
“不——”
拒绝的话刚说出口,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一处。王琰起身直拉他往外走。
“你定是没去过,很有意思的!”
李长凌在后喊道:“好好将我们阿潆送回来啊!”
一出丰乐楼,已月盈满城。王琰早早打听好,直奔红桥去。一路上,卖药、干果、熟食的项人络绎不绝,探博、纸画、令曲一类亦丰。
这街上食铺杂乱,王琰定睛一看,寻着梅家水晶脍小步跑去,怀中还抱着炒栗子。
今日上巳,车水马龙,却不知为何,沈明淮并不怕一时分神将人弄丢,仿佛走在前边的人定会回头寻他。
王琰已付了银子,沈明淮才走到梅家铺子前,“他家滴酥亦不错。”
“你吃过?”王琰接过吃食,在一边的桌椅坐下,将滴酥放过去,“我还以为沈公子会皱着眉,严声道‘我不吃不干净的东西’。”
沈明淮对着滴酥笑,“从前确是。”
此人真情实感的笑意极少见,这大抵算第一次。滴酥多是女子偏爱些,莫非是与那知州千金一齐来的……看来他二人比她想的,要亲近许多。
“夏日饮食比今日多,还有我最爱的沙塘冰雪冷元子。”
沈明淮轻声道:“小孩儿口味。”
王琰颇不服气,“小孩儿怎么了?食不究龄。”
吃罢正巧遇上杂耍,王琰被沈明淮催促回府时,仍是一脸不舍。坐上马车,眼皮即开始打架,意识越来越模糊。
沈明淮从未如此认真地打量一位娘子这样久。她竟对自己毫无防备,就这般放心閤了眼。许是出于对李长凌的信任,毕竟无人敢在李长凌的眼皮底下动她。
少女眼睫在脸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只略施粉黛,万紫千红不及她。藏起那点狡黠,竟还……有些可爱。
玄色大氅拿在手中许久,沈明淮还是在将到王府时盖在了她身上。
“到了。”
王琰眠浅,马车停下时她已隐隐察觉,沈明淮一开口,便全醒了。只顺手将大氅披在身上,拿上吃食,道谢后掀帘下车,直走进府中。
应冥犹豫着对车内人道:“公子,大氅……”
沈明淮又变回那个叫人捉摸不透的冷面公子,“回府。”
不出所料,李长凌正坐在东厢房里与王桢下棋。王琰进门前特将大氅脱下交与卷桃。
“回来了。”
分明只有短短三字,却仿佛在王琰的耳边吹了一曲洞箫。如怨如慕,如泣如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