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明淮依旧未开口,钱煦宽慰道:“你也别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舅舅就是这犟脾气,有事儿总不让你我参与,就这么一个人扛着。只是从前那些都是莫须有的罪名,如今他身后纵有不少文官,但……”
下朝后,钱煦立即前往大理寺求证,不想物证属实。不知从何处发现了静心与沈鼎臣的往来书信,字迹无误,上面记述了大藏经译本的获取时间到刊印售卖的过程。
“定是我那好三哥的手笔。严谟与他的关系,明眼人谁不知。只是这回物证确凿,静心怕是翻案的唯一机会。”
“我会找到他。”
沈明淮只这一句话。尽管他早已深陷这大片泥潭之中,却不会放任此事的真相石沉大海。
钱煦一向信任沈明淮的能力,“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舅舅的清誉绝不能让御史台那帮人毁了,不过我不好正面帮你,还须多靠明淮你自己。”
卫王走后,尹士成才走过来。
“公子,方才王——娘子派人送来一份吃食,属下不敢擅作主张,就先放在庖厨了。”
沈明淮揉揉眉心,眼眸中的一丝暖意迅速被暗色占领,随即让他们将点心分了。未过多久,尹士成又拿来一封信。食盒里是一份香糖果子,信便放在底下。
「吃些甜食,心情会变好。有些想念槐淘了,不比麻软细粉差。不过你也尝不到」
“你可吃过槐淘?”
尹士成回道:“吃过。在属下家乡蜀中,夏季经常吃这个,可以消暑。”
原来她连蜀中也去过。她不在京城的日子,该是比他想的还多,竟做得这般天衣无缝。好似一条裂缝在冰面悄然爬过,沈明淮的脸上多了一缕不可自控的情绪。
尹士成欲言又止,沈明淮将视线从食盒上收回,“说。”
“属下按公子吩咐,这几日一直盯着王家。前几日一切如常,只是今日上午,李长凌和王娘子也去了大相国寺。”
寺中那两个身影,当真是他二人。沈明淮捏紧手中的信,看来这本秘籍当真与他们有关。
“可见着方丈了?”
尹士成回道:“未曾。监院接待之后,二人便匆匆离开。”
应冥走进来,“莫非是得知那静心的下落了?”
尹士成这才道:“据说王娘子被香灰烫伤了脸,回府便请了大半个城的大夫。”
沈明淮望向尹士成,“烫伤了脸?”
“是……”尹士成被这眼神瞧得吓得发怵。
再次展开那封信,墨迹还未完全干透,应是从大相国寺回来后写的……沈明淮随即让应冥将府里那瓶丹软膏送去王府。
又过半个时辰,华信外出打探消息回府,房中已只余沈明淮一人。
“公子,这静心行事诡谲,专为死因不明的逝者念经超度,且极为崇尚天竺佛教。”
沈明缓缓转动茶杯,“就这些?”
华信回道:“此人行踪不定,觉明大师极其庇护,现下可知的,便只有这么多。”
天竺佛教近来正在大越讲经,沈明淮速让华信去查最近一次讲经所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