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蕴示意容梅,团扇转了向,谢霁一把拿过一个劲儿地摇起来。
“我本想为你二人制造一些机会。现下看来——”谢蕴硬生生被谢霁打断。
“好姐姐!当真?”谢霁此刻好似看见蜜饯便兴奋不已的孩子。
谢蕴敛起柔色,“阿霁,你方才问王家,便是王娘子与沈公子要成了。”
“沈公子与王娘子,与我何干……阿姐是说,王家已经选择了五殿下。”谢霁这才发觉外面疯传的闲碎话意味着什么。
谢蕴郑重地点了点头。
“可王娘子择夫婿,怎就一定与这朝堂扯上关系呢?阿姐可能不清楚,沈公子可是上京择婿榜的榜首啊!不知有多少人想择他做东床。这样的人,王娘子喜欢,也不奇怪嘛。”
谢霁一口饮尽杯中茶,猛地一放,“人生百年也就寥寥一瞬,为何不能嫁自己喜欢的人!”
谢蕴怔了怔,这个堂妹往日行事虽有些荒唐,却也不曾像今日这般。看来她真的很喜欢王桢。
“你与王公子就见过那一面罢?”
谢霁一下蔫了,“是。可十六年来,从未有一人能让我……有这般感觉。”
少女情思,她从前亦是有的。现下……想求一个“安”字,都不得不争。谢蕴自嫁与益王,所有人都让她做好三殿下的贤内助,只谢霁,每回来找她说说俗事趣闻,少女的熠耀一点点地使她枯萎的根再次濡润起来。她终是心软了。
“回去等我消息罢。”
谢霁倏地站起来,扑向谢蕴,“阿姐最好了!”
谢蕴被她压得往后仰,“我只是希望你认清他的为人,再做决定。”
“晓得了晓得了。”
异彩夺目的珠钗一晃一晃地离开了会仙酒楼。
容梅谨慎提醒道:“王妃真的要促成小娘子与王公子吗?若王爷知晓,怕是会不高兴……”
谢家两宗,一文一武,武将谢玄与文臣谢定,曾占据大越朝廷的半壁江山。后天道下济,鸿钧曲成,谢家势力严遭打压,虽仍列世家大族之间,却远不如从前。因此她嫁入益王府,成了众人口中的益王妃。
“我嫁他,并不代表我谢氏一族都与他签了卖身契。阿霁的幸福,我一定会守护。”
容梅急道:“王妃,此话——”
“此话说不得,我知。你跟我近二十年了,我只信得过你。”谢蕴将手搭在容梅腕上,忽问:“近日怎不见半声。”
“据说是王爷派差,南下去了。”
容梅跟着谢蕴往外走。满堂华烛暗下,玉楼歌舞方才开始。
莺声燕语散落林间,化作曦光透入屋内。王琰轻手轻脚地下榻,正往外走,被忽地起身的沈明淮一把拉住。
“去何处?”
王琰俯下身来,挑逗道:“如厕,沈公子要一起吗?”
沈明淮侧支起身,青丝垂在肩后,“还须这般穿戴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