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琰回神瞧他,扯出一个笑,“希望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
“若有一日我真的被推到那个位置,你不必留情。”沈明淮本欲轻轻抽回手,奈何王琰又加重了几分力度。
“那你呢?”
“自是送你离开。”
闻得此言,王琰良久不语。
“这是最坏的选择?”
“这是最好的选择。”沈明淮替她舒舒眉心,“两边虽是剑拔弩张,却没有这般严峻。眼下所见皆是表面,亦颇局限,一切尚未尘埃落定,或许结局就不会如此。”
王琰向来相信沈明淮审时度势的能力,只是事关皇权之争,他身为局内之人,结局真的会有所改变吗。
“我预备给兄长去信一封,若有人故意针对王家,父兄也可早做防备。”
沈明淮瞧见桌上已拆开的封函,随意问道:“上京可还好?”
王琰笑着反问:“上京的情况,你难道不比我清楚?上次的揽贤宴虽有卫王拉拢之嫌,不过父亲应付这些,早就游刃有余了,益王妃近来可时常邀兄长赴宴呢。”
“还有,卫王与商娘子,好事将近了。”
六儿拿着一封请帖走进屋内时,王桢的信方写到卫王与商家的亲事。
“郎君,益王府又下帖……”
王桢握着豪锥的手一滞,眉头微蹙,“打开看看。”
“明日益王府设茶宴,邀郎君前去。”
抬眸见六儿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王桢只道:“有何不对?”
“小的只是觉着益王殿下的恩惠来得过于频繁了些……”
王桢将信放入封函中,不烦也不恼,“恩惠?分明是在替谢家小娘子择婿罢了。”
六儿忙跟上出门的王桢,“郎君可是要去驿站?”
“不急,先走趟琼琚坊。”
今日的琼琚坊好生热闹,据说是新进了一批美玉,各家娘子都抢着来制成首饰,生怕那品相好的给别家娘子先挑了去。两位娘子看中同一块玉,也是常有的事。以和为贵,先讲礼让,若是实在喜爱得紧,只能各凭钱财和情分了。
王桢下马车后径直往二楼厢房去,已经有人在里边候着了。旁侧站着的小厮推开厢门,碰巧掌柜从里边走出,向王桢作揖时,手中那块羊脂白玉实在让人难以忽视,一时八目齐聚于一物之上。掌柜忙将那玉放回大红木盒中,往另一处去了。
掌柜走后又一道熟悉的身影掀帘入眼,王桢问六儿:“那是何人?”
六儿定睛瞧了瞧,“是定国公府的侍卫。”
小厮已立于门侧多时,“公子里边请。”
王桢走到几案另一侧坐下,“税公子,贵坊何时有如此上乘的羊脂白玉了?”
税礼斟茶递过来,“羊脂白玉?王娘子生辰方过,莫非喜事将近?”
王桢未回话,一双漆眸将眼前人从下往上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