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时对鬼君说出自己的看法:
“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不能混为一谈。”
“按你的说法,其实你隻欠贺兰遥的,不欠鬼君的。鬼君不用帮贺兰遥讨债,而贺兰遥本身,也不会向你寻债。”
鬼君将卷轴放在一侧,问道,
“去看过上元灯节瞭吗?”
穆时沉默瞭片刻。
她觉得鬼君和贺兰遥不同,可是,鬼君好像没把他自己和贺兰遥视作两个人。所以,鬼君到底是不是贺兰遥?贺兰遥又是不是鬼君呢?
穆时沉默瞭许久,才开口道:
“没有,渡完进境雷劫就昏瞭,没赶上今年的上元灯节。不过,明年的不会再错过瞭,我正在想,该去哪裡看灯呢。”
鬼君回答道:
“天城最热闹,若是想看比较特别的,就去兰源城和虞城。”
穆时点瞭点头,低头斟酌许久,才问道:“听说刹天阵成的时候,伤到瞭你的神魂?”
“也不算伤到,隻是很难受。”
鬼君换瞭一份卷轴,语气缓慢而认真,
“转世历劫的时候,我的灵力都被封印著,遇到致死的危机也无法调动,判官笔才是用来保命的。所以刹天阵是结结实实地落在元神上瞭,幸好元神有渡劫期境界,哪怕硬扛刹天阵,也几个月就恢複瞭。”
他们之间的氛围,渐渐从小心和警惕,变得平和瞭许多,坐在马车裡说一说话,询问一些问题,像是好友一样。
“贺兰遥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穆时坐在马车上,说道,
“他是你的转世的事情,他一句都没提。”
“你和祝恒给我……给他喂瞭碧落水,他在梦境中看见瞭前生。但他不确定那究竟真的是他的前生,还是一场梦境。他隻是在赌,拿著变成朱玉的判官笔,去赌他自己是鬼君,赌你活下去。”
“他对修炼、元神、刹天阵这些东西不是那么地清楚,他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死,就算他是鬼君的转世,也有可能在刹天阵下魂飞魄散。”
“既然如此,提起来做什么呢?”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鬼君的转世。
以为自己就算是鬼君的转世,也有可能在刹天阵下魂飞魄散。
鬼君说的是真话吗?
穆时低下头。
现在还活著的人裡,还有谁能比鬼君更有权替贺兰遥说话?况且,贺兰遥的确是这样的心性,逻辑讲得通。
“别这么失落。”
鬼君语气淡淡地说道,
“他要是知道,自己成功救下瞭你,一定会很高兴。”
“他才是该活下去的那一个。”
穆时抬头,看著鬼君的脸,说道,
“他原本的命格该是什么样的?长命百岁,夫妻和睦,子孙满堂?”
“隻会长命百岁,不会子孙满堂。”
鬼君放下手中的卷轴,道,
“他是去历劫,不是去享福的,贺兰遥的这一生,天道不会让他过得多么幸福,隻会有诸多磋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