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司南气喘吁吁地闯进厨房里,反身关门,将那群躁动的人挡在门外。
可这里面的气味实在刺鼻,他借着幽暗的灯光,掀开咕嘟咕嘟沸腾的锅盖一看,震惊得两眼发直。
“我嘞个豆。”
这群人居然在这里熬制粉彩颜料?
隔壁几个锅依次打开,分别是青花、浅绛彩、油彩。
看样子这一层是拍卖行制作颜料的地方。
“啪啪啪!”
门外人疯狂涌动,黑影重重的窗户上,全是狰狞的面孔,眼看有人敲破窗扇,想要翻窗而进。
纵司南着急惊慌之中,回头看了眼热气腾腾的四个锅,忽然,想出个损招。
他收起长刀,把手缩进袖子里,端起盛满滚烫油彩的锅,对准那群爬窗的人,精确无误地泼了出去。
黏稠的油彩在木地板上蜿蜒成河,几个被泼中的人突然浑身僵直。
他们皮肤上的颜料像活物般蠕动起来,与火热的油彩疯狂交融。
纵司南下意识倒退两步,看着其中一人的脑袋被油彩吞没。
顿时,惨叫声响彻整个楼层。
三楼爆发的凄厉叫声让钟时棋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模糊的视野里,似乎看到走廊地板上涌出许多色彩纷呈的颜料。
他火速冲向楼梯口,悄无声息地露出半个头,警惕地观察着黑乎乎的楼梯间。
几秒钟过去,依旧空无一人。
钟时棋内心不安,刚想继续查看三楼情况。
未曾想,扇骨不小心刺啦刮过门板,留下一道道划痕。
房间里迅速传来一声凌厉的低声质问:“谁?”
钟时棋唇瓣翕动,还没想好如何回答,突然一股蛮力袭来,房门拉开的一瞬,几乎是同时,两把尖锐的扇柄互相压住彼此的脖颈。
主办人见是他,眯了眯眼,快速收回扇柄一端的利刃,仅用圆钝的扇子一端抵着钟时棋的脖子,“这个时间点,你到我卧房做什么?”
钟时棋寸步未退。
只是频繁的呼吸声和警戒目光十分醒目。
门缝溢出的暖黄烛光将两人分隔开,瘦削的男人迎光而立,谎话信手拈来,眼睛却不自然地朝楼梯口处扫视,“不做什么,我只是对拍卖行十分好奇,想了解了解。”
“你想了解哪方面?”主办人问道。
钟时棋眼珠转了一下回答:“关于住宿走廊上的衣服。”
主办人握住扇柄的力度增加了几分,语气不缓不慢,“衣服有什么好问的?你没衣服穿?”
上下扫了他一眼后,沉默。
好吧,确实没衣服穿。
谁家好人只穿里衣到处溜达?
“杜主办人就是这样对待您的未婚妻子的?”钟时棋啧了声,率先收起扇骨,并在手指间转了圈,眉目轻抬,眼底光泽灵动闪烁,主办人也不难看出,里面的算计和精明。
这个反问令主办人颇感意外,他明显怔愣了一瞬,为避免占据下风,立刻调侃道:“你对自己的身份倒是习惯得很快。”
钟时棋莞尔一笑,看似风平浪静的表情下,隐藏着无数的担忧。
他抬手挪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扇子,故意拖长腔调:
“所以——”指尖勾过主办人阔肩上的黑色斗篷,“把这外套脱下来借我穿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