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注视下,沉甸甸的画板后边,先是探出一双脚,给人初印象观感十分白净,骨节清晰,再往下露出,一条金线调皮的钻了出来,见此情形,钟时棋不免压重眉头,心中的危机感愈来愈强烈。
他慢慢掏出扇骨,目光犀利如狼,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做人要懂礼貌。”画后,一抹敏捷的身影跳了下来,随走姿荡漾的白色长袍之下,是用金线裹住的小腿,裸露在外的双臂及脖子、头颅都用金线缠绕,仅仅留出双耳、鼻子和嘴巴。
钟时棋皱了皱眉,这位的眼睛已经丧失视觉能力。
虽然他自己的视觉也没好到哪里去,但不至于是个瞎子。
长袍漫过公民踩满土的脚,“不然你也会变成我现在这幅样子。”
面对言语威胁,钟时棋简直不以为意,现实中语言辱骂的事件一抓一大把,这点威力不足为惧,他云淡风轻道:“可以,只要你有这个能力。”
“呵。”公民嗤笑,俯首低头之间,那双注满油彩和金线的眼瞳慢慢转向水里的钟时棋,像是异常生气,脸上的金线都随之颤动,“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留给你的时间只有八分钟了。”
他热心提醒。
“行,不着急。”钟时棋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躬身往水里一弯,别提多么松弛了,语气更是懒洋洋,“我想跟你聊会儿天。”
“聊什么?”他好奇地坐到水池边上,眼神里透出清澈,“你难道不知道如果失败了,就要永久留在这里吗?”
“我当然清楚。”只是钟时棋还没找到破解方法。
后边的人又昏死着,只能从他这个还能张口说话的金线怪物口中套取点信息了。
目前来看眼前这位公民极有可能就是画上神女,或许真能从他嘴里得到点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
他扫了眼沉沉晕厥的鉴宝师们。
把他们绑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
威胁震慑吗?
可是这只是个念祈祷词的任务。
“聊一聊你是怎么成为成型公民的?”钟时棋收回视线,看向边上的男人。
他沉默须臾,神情凝重又迷茫得像个小孩儿,“记不太清了,我只依稀记得行长问我孤不孤独。”
“孤独?”钟时棋挑眉,开始思索眼前这位神女究竟是个什么身份,“行长为什么会这么问?”
公民眼角耷拉下去,“我是孤儿。自小无家可归,流浪在附近的街区中,偶然一次机会,撞见外出的行长,好心把我收留到这十里拍卖行。”
钟时棋:“你记得很清楚啊。”
公民:“”
“我是说我不记得如何变成成型公民的。”
钟时棋动了动位置,这水温每隔两分钟便会升高。
“我也没说成为公民跟你是孤儿是两码事啊。”
公民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僵住,转而露出个微笑,“好吧。”
他脸上故作天真的神态刹那散去,缠满金线的手指着后边一排鉴宝师说:“想离开这里很简单,只要他们留下。”
公民说这话时,距离较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