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九淡然自若地往椅子里一坐,挑眼看他道:“根据南洋人的要求,制作出的青花必须是完美无瑕,不能有丝毫漏洞。”
钟时棋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冷静,沉声发问:“我拿什么做?”
对方抬起下巴指向钟时棋身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看你后面。”
回头刹那。
钟时棋微微怔住。
两名船工鱼贯而入,架着一个人缓缓进来。
准确来说。
是一个打晕了的船员。
“时间有限。”照九声音犹如催命咒,“半个时辰后,船舶就会在南部海岸停靠,届时罗领队和南洋人都会亲自到场验货。”
事态愈发扑朔迷离。
钟时棋眉头紧皱,快速在心中捋了遍已知线索。
根据船主日记中记载,四月十一日,由于照九的失职,导致青花受损,受到惩处。
而现代巨轮和阳越号仅有的重合点就是时间。
倘若这天真是阳越号沉船纪念日,那按照钟时棋的逻辑来推理,最后的任务是不是阻止这场火灾的发生就能通关?
那——
到底是谁纵了这把火呢?
“还不动手吗?”照九沉声开口,切断他的思考,起身逼近,唇角噙笑,“还是说,你下不了手?”
“烧瓷技艺是门学问。”
钟时棋直视他的眼睛。
照九眼瞳发浅,像薄弱的黑雾中藏匿着一层湛蓝的冰川颜色,黑蓝交融,无比深邃,带着不解看着他。
钟时棋开始正大光明的套话,“动手之前,我需要明白为什么南洋人喜欢这种瓷器?”
清代深海诡船(十二)
照九垂首。
英挺的容貌无限凑近。
声音疏离含有压迫感:“作为奴仆,这不是你应该问的。”
“那好吧。”钟时棋摆出一副极为遗憾的神情,“既然我没资格询问,那把你的烧瓷要求告诉我,我会非常认真地——”
话说一半。
屠宰室寂静不已。
只有滴答滴答掉血的细微声。
他淡淡扬起头,殷红的唇角勾出浅笑,“为照九大人您完成任务。”
照九攥紧扇柄,望着他得体的笑容,哂笑道:“既如此,那就制作一件外销最好的人皮瓷吧。”
钟时棋浓黑的眉毛陡然皱起,“我不做。”
“你已经没有资格跟我谈判了。”照九掀袍落座,“还是说,你想变成人皮瓷?”
他的话简洁富有威慑力。
男人正襟危坐,一身暗紫长袍分外合身,阔袖边缘附着一层白蕾丝,将手腕衬得纤长,长发细碎且具有层次,轻而易举构画出一副寡淡美人的景象。
跟初见照九时的模样全然不同。
目前情况不容乐观。
钟时棋对破局并无十全把握。
根据系统制瓷材料提示,他倒是有个大胆的想法。
若想快速破局,只能铤而走险试一试了。
“我可以做。”钟时棋决定以退为进,“前提是我要去地下舱室的锅炉房,那里工具齐全,凭借定型炉做出来的瓷器绝对挑不出一点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