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功夫,就看到霍清弦等人出来,她手里拎着索诺图的脑袋。”
他心虚地看了眼江子郎:
“索诺图的脑袋……是我们捡来的。”
江子郎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霍清弦和索诺图两者的都很有实力,他怕出意外,便让庞岳率领所有人守在山谷,没想到庞岳没有听从他的安排。
“庞岳,你为何要不听从安排,要分两拨人?”
庞岳指尖攥得发紧,额上渗出汗珠:“卑职……卑职怕死……”
江子郎眼中掠过一丝杀意,架在楚风脖子上的刀猛然抽回,他恶狠狠地一脚将庞岳踹翻,他拿刀指着庞岳,咬牙切齿地道:
“你跟随本将军多年,本将军竟不知……你是贪生怕死之人。”
“庞岳……”他怒吼一声,明帝一惊,差点吓得起身。
“庞岳,你竟敢背叛我,如此糊弄于我,今日,你若说实话,本将军,饶你不死,若你继续胡言乱语,我定亲手将你碎尸万段!”
庞岳连滚带爬忙跪到江子郎脚下:
“将军息怒,属下该死,属下该死,那霍家军实在是诡计多端,我怕我们打不过。”
庞岳痛哭涕流:“我多年跟随在将军身边,又怎会背叛将军,实在是……将军您也知道,我弟弟庞凌他……多年来跟随我们,研制火药,他的愿望是将他研制的火药真正带到战场上去。”
“可他……从未有机会,我们留在京中不曾应战,这次,我又怕我死了,没有机会让他施展,您也知道,我就他这么一个亲人,我疼爱他,又怕他出意外,他从未上过战场,我实在不放心,只好陪他在外面接应,我怕影响在谷中的计划,我在外面就带了三百来人。”
“那霍清弦等人出来时,他们明显是胜了,霍征远不知是藏在哪里,前去接应救援,我本不敢……再与他们一战,要通报将军。”
“谁知庞凌他急于用重型火炮,他一炮轰了霍征远………当时……我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霍征远和战马就那样……被轰倒了。”
庞凌他处于兴奋状态,连开几炮,霍家军瞬时人仰马翻,一时之间,我们占了优势,见证了炮火的威力,士兵们士气高涨。”
“霍家军与索诺图一战,还与我们山谷中留下的人一战,本就精疲力尽。”
“霍征远死了,霍清弦伤心欲绝,霍家军就像一群无头苍蝇,我们赢了他们易如反掌,是楚副将军……带头归降于我们……他亲手割下了霍征远的脑袋,斩杀了那些狂妄不肯归降之徒,这才……带着霍家军将前来投诚,只可惜……让霍清弦逃了……”
江子郎抬眼望去,殿外都是他的人,中间都是一些残兵败将,他们一脸疲劳,伤的伤,残的残,皆是丧家之犬的狼狈。
庞岳所言,他之前绝不会信,可直到庞岳提到他的弟弟庞凌,江子郎深知,多年来,庞岳对娶妻生子从不感兴趣,一心只照顾这个弟弟,十八岁的男儿郎,却日日跟个佩件似的跟着庞岳,庞岳对他的宠爱,也是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庞岳却从不在乎。
他时常提点庞岳,有朝一日,庞凌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如今他做出这等荒唐之事,他倒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好在,误打误撞,他们胜了。
他看着那颗有些烧焦的人头,上前再次将刀刺入耳后的印记,那印记完全和皮肤融为一体。
看来……庞岳没有骗他。
他语气缓和了些:“庞岳,起来吧,我与你的账我们日后再算。”
说完他仔细打量着楚风,嘴角露出轻蔑的笑。
“这天下人都以为……霍家军,都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不想会出楚将军这种叛徒,怎么,在京城待了几日,楚副将的骨头都软了。”
“你……”楚风一手指向他。
他微敛心气,放下手指,冷哼一声:“江将军日日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怎知我边疆将士的艰苦,饿了,以草为食,渴了,以雨为水,我受够了,受够了。”
他攥紧拳头:“你可知,这是我自从参军来第一次进京,我第一次知道……京城的女子如此娇艳,京城的美味佳肴数不胜数,这世间有那么多的荣华富贵,我已吃够了苦,人生苦短,何不醉生梦死……贪图享受一番。”
他双眼逐渐赤红:“作为将领,我楚风出生入死,哪次不是冲在前阵,这些兵……都是我练的。”
“可加官进爵时,都是他霍家的功劳,他霍家……在京还有气派的府门,我们有什么,我们就算是到了京城,都还是只能住营地,今日,我不仅是为我楚风,还是为……”
他一脸痛心地看向殿外:“为那些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他猛然看向江子郎:“敢问江将军,我楚风追寻这些,有何过错?你又何资格嘲笑于我?”
江子郎欲要开口,明帝拍桌而起:“够了……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朕?再吵,都拖去斩了。”
他胸膛处剧烈起伏,又一下子坐下去,皇后朝江子郎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多言挑衅。
“报……”
一护卫神色慌张地跑来。
“陛下……太子……太子殿下来了?”
明帝一下子站起来,他身子微微发抖,在殿内走来走去:
“这个逆子,他……到底还是反了。”
他又猛然看向护卫:“他带了多少人?”
护卫眼里满是惶恐和不解:
“太子殿下他……一个人来的。”
一阵凛冽的冷风吹过,破旧年久的一盏宫灯从屋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