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脑海里翻涌着当年往事,他已想不起二位妃子的模样,他努力回过神来。
眼里闪过一丝当年报复的快感,却将其压制下去,他厚颜无耻地道:
“当年之事,朕已让皇后彻查,并已给你一个交待,如今,你为何还要翻出陈年旧事?”
“你要诬陷一国之母,也应要找一个新鲜合理的理由,此等早已入了黄土的理由,难道你想朕听你这个逆子的三言两语废了她?”
皇后闻言,脸上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她就差笑出了声,却不慎迎上太子的目光。
她嘴角若隐若现笑容一僵,罢了,她就让太子死的瞑目些吧。
事到如今,她是该放下多年的伪装了,此刻,她站在明帝身后,索性朝太子露出一个挑衅的笑意。
此时,静默一旁的江子郎也忍不住嘲讽一句:
“看来,太子殿下……如今还是小孩般的心性……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幼稚了点。”
太子猛然转身:“放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胆敢插言本太子说话,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自觉,滚一边去!”
江子郎一噎,憋得脸都青了。
太子眼中的怒火逐渐沸腾,他转身看向皇后:
“江氏,当年,你一直都想致孤于死地,可每次你的算计都败于母妃的慧眼,她将孤保护的太好,你一直都无法下手,所以你想先除了她,再对我下手。”
“孤的母妃与甄妃交好是事实,可她们都是良善之人,当年甄妃和我母妃情投意合,二人惺惺相惜,是你……你靠着江家势力,拿甄妃家人的性命威胁于她,她才害死了我母妃,留下的书信,不过是为了帮你脱罪,不被人怀疑。”
明帝面色骤然僵住,怎么听太子所说,也挺像那么一回事。
皇后神色一愣,当年这事,她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太子怎会知道?可那又怎样,当年之事,于太子而言,只有死无对证。
她嘴角露出明媚的笑,朝太子用口型说出一句话,太子瞳孔微震,皇后说的是:
“你说的没错,可你……有证据吗?”
太子攥紧拳头逐渐松开,他的笑意轻蔑又漠然,他咆哮一声:“江氏,孤……当然有证据。”
明帝吓得一哆嗦,他欲要发火,却见太子目光阴沉沉地看向他,看得他浑身发凉。
太子轻笑一声,缓步走到皇后殿内一根直通华殿的大红柱前,他轻轻敲了敲大红柱,看向明帝。
“父皇……这里……就是你心爱妃子们的葬身之地,这一根……装的是你……心爱淑妃的尸体。”
他抚摸过红得滴血的柱身:“这是用她的血染的……”
说完……他又走向另一个柱子:“这里是……梁妃……”
接着下一根:“这里是……凌妃。”
殿内有二十根气派的红柱,为彰显一国之母的气派,这寝殿是明帝为皇后特意建的,仅次于他的豪华寝宫。
太子走过每一根红柱都会报出一个死去嫔妃的名字。
太子走完最后一根红柱时,他淡然地看向明帝。
“只要父皇……敲开这其中的任一红柱,就会知道,儿臣说的是否是真的。”
从太子走向红柱的那一刻开始,皇后的心骤然收紧,她的脸色瞬间苍白,指尖死死地掐着掌心。
不……不可能……太子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江子郎眼中难掩的震惊,后背瞬时生出一层冷汗。
明帝脸色青一阵紫一阵,手心攥出一层冷汗,他看向太子身旁的红柱,瞬感殿内四周萦绕着幽幽阴气。
太子鹰眼如炬地盯着他:“父皇难道不好奇,嫔妃们的尸首一直存防于此,为何无任何异味?”
他目光移到神色慌乱的皇后身上,语气不急不缓:
“其一,这里是封闭空间,她们死后,体内易腐烂的内脏都被挖出,尸首在各种香料和药物混合物里长期浸泡,使其尸体不仅不易腐烂,还可长期存留。”
“南瓯之地盛产香料,他们每年大量向宫内进供,只因……这宫里,人人都知,江氏钟爱各种香料。”
“宫中收到的香料,即便是分给各嫔妃用,剩下的也可用很多年,但如今库房中的香料几乎用尽,江子郎还从南瓯不断地的进货,这其中的秘密,可都在江氏的这寝宫中。”
李乾佑闭上眼:“父皇不妨凝神细嗅,这殿内有丁香,沉香、安息香”
他缓缓睁开眼:“还有一股……幽幽怨气”
明帝打了个哆嗦,喉结微不察觉地滚动了下,太子缓步走到几根熄灭的红烛前。
“这红烛乃是各嫔妃油脂和香料所炼,这血也都是她们的。”
明帝两腿一软,一下子坐在椅子上,他倒吸一口气,想起昔日种种,皇后在他面前,永远都是得体大方,温柔贤惠的一国之母、后宫之主。
多年来,六宫之事皇后从未让他操心过,准确地说,他不在意的那些,都有皇后替他在意。
宫里每年进来的嫔妃不计其数,他深知她们会为了争宠用尽手段,他享受这种感觉,但又烦忧那些琐事,每当他对那些嫔妃索然无味时,他便会心生反感。
他所厌弃之人,更是不想再看到她们的身影,至于她们的死因,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彻查。
昔日他最宠爱的淑妃悬梁自尽后,皇后只是跟他说,淑妃因为他有了新的宠妃,想不开,他只伤感片刻,又职指责淑妃心胸狭隘,想不开。
在他眼里,皇后怎么做,那是皇后作为六宫之主的权利,况且,皇后贤德懂事,从不争风吃醋,她从不动自己身边之人,也是最了解他心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