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二人如今已修成正果,这一切,便是天赐良缘,他昔日的夙愿,就是让霍清弦留下来,过上平淡安稳的生活。
朝上他未提及霍清弦半句,朝下他前去会见新帝,下令让霍清弦留守京都。
新帝却说:“老将军,朕知你用心良苦,可此事……朕不能答应你,并非朕不顾及霍将军性命,昔日,你为让她成婚,让太上皇赐婚,本是为难于她,好在,她和七弟天成佳偶,可如今你的请求,是要她眼睁睁地看着你独自冒险,若你出了什么意外,老将军真以为以她的性子,下半辈子,她会安稳度过?朕想……此事,你还是先与她商议为好。”
霍征远只好打道回府。
李元澈生性纯良,他怕此事吓到李元澈,便将李元澈支开。
他向霍清弦诉说自己的衷肠,以霍清弦的聪明,她定然猜的到是边境出了事。
他没有回答霍清弦的问题,只是说:“弦儿……留下来吧。”
他故作轻松:“那元军不过是过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日,根本无需你前往应战,我会跟圣上说,让你留在京都,护大明百姓安危。”
霍清弦垂眸片刻:“爹爹,既然是秋后的蚂蚱,那我便与爹爹一同前往,爹爹应知那元人狡猾,他们如此嚣张,此次若不将他们彻底铲除,大明将永无安宁之日。”
霍征远语重心长地说:
“弦儿,边境虽危急,可京都亦是危险,也需有人镇守。”
霍清弦眼里掠过一丝隐忍的怒火:“那些京都武将,此刻怕是争先恐后想要留下来,爹爹应当知道,京都从不缺留守之人,否则,当年就不会只有爹爹一人率军前往。”
她顿了顿,垂下眼皮:“大明并不缺能人武将,只是,为了大明,能将生死置身之外的人,只有爹爹,从前你是一个人,现在有我,我怎会眼睁睁看着你一人前去冒险……”
她抬眸看向霍征远,眼里掠过一丝心疼:“爹爹所说要我留守京都,不过是此次元军来犯凶险,爹爹想护我安危罢了。”
她的话音到最后有一丝落寞。
“爹爹若是如此,那与拿刀在我心上捅有何区别?”
霍征远瞳孔微震:“弦儿……”
他双眼逐渐发红:“难道你忘了……如今,你是有夫君的人,七殿下他待你情真意切,你走了他怎么办?”
霍清弦:“我没忘。”
她坚定地看着霍征远:“自从决定和他在一起的那日起,我便认定了他这个人,一生一世便都要与他在一起,我有想过,有一日,我会奔赴战场,他应该也知道,我作为武将,终会有这么一日,可他还是选择和我在一起,我也一样。”
“那说明……我们都有面对那一日的准备,我想他会理解,我也会回来,况且,离开家人的又不止我一人,如果每个人都贪生怕死,那谁来护家人如今安稳的生活。”
“从前我兴许无所畏惧,可现在,我有他,我只会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所以……爹爹,这场仗,我们会赢,我会回到他身边,我们一家人还是会团聚。”
霍征远半晌没有说话,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这场仗,她一定会去。
他走过去缓缓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了许多。
“我们连丢两座城池,都因城中出现细作,此次留守京都七万人马,我们前去应战有五万人马,其余人马都前往各地分散,护守各地安危,找出细作。”
“当下形势严峻,元军二十万大军直逼京都,我们五万人马前去应对二十万,这……很难出现奇迹。”
霍清弦压下眉头:“也就是说……我们前往的五万人马,有可能全都覆灭。”
霍征远点了点头:“我有八成把握,五万人马可折损元军八万人马,还有十二万……”
“到时……便由圣上御驾亲征,我京都七万军马,各地齐聚,定能让元军覆灭。”
他抬头看向霍清弦,眼里闪着泪光:“弦儿现在……可明白爹爹的用意,此次前去,我们……回不来了。”
霍清弦攥紧拳头。
“若能顺利除去各地奸细,无人在其中作祟,我们可撑到援军到来,尚有一线希望。”
霍征远摇了摇头:“多年来,守护城池之人,大多数不是江氏提拔,就是江子郎的人,圣上即位后,已将一些狼子野心之人换下,很多人假意投降,却四处流散,做了叛徒,他们深知城中情况。”
“为防偷袭,各地只能镇守城池,还需京都援助,若迫不得已,他们不会丢下城池派出援军,毕竟城中还有很多的老百姓,就怕到时他们自身难保,但凡有气节者,必会死守。”
“若能顺利找出细作,无内忧之患,到时圣上御驾亲征,一呼百应,可找出细作,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就怕我们撑不到那个时候。”
霍清弦明白了,此战,大明兴许会胜,可霍家也许将会从此消失。
霍征远神色凝重:“今日在朝上无人前去应战,圣上欲要御驾亲征,我若不应下,就要他前去,下朝后,我便与魏国公去见圣上,此大计……只有我们三人得知,圣上应允,只要我们撑几日,他定会派援军前来,但依我多年的征战经验,此事很难两全。”
“自江氏死后,二皇子李宇环被囚禁宫中,京中有不少传言,江子郎的部下想要救他造反,那些京都将领憎恨我霍家之人有不少。”
“若你离京,到时……我怕就连圣上,防不胜防,也护不了七殿下。”
“弦儿……”霍征远认真地看着爱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