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忙着呢?”她的声音带着股说不出的涩,“听说周清钰要回来提亲了?”
江晚舟没抬头,继续纳鞋底:“嗯。”
“可别高兴太早。”赵秀兰往院里凑了凑,篮子往石桌上一磕,“我昨儿听张医生说,他爸根本不同意这门亲,还说要给他在京市找个干部家的姑娘。”
沈星潋往江晚舟身前挡了挡,笑着往赵秀兰手里塞了个刚蒸好的馒头。
“赵嫂子费心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赵秀兰捏着馒头,指尖泛白:“我这不是怕晚舟妹子吃亏吗?京市的人,心眼多着呢,哪像咱岛上实在。”
她瞟了眼江晚舟手里的鞋底,“这鞋怕是白做了。”
江晚舟把麻线猛地一拽,线尾崩出个小火星:“做不做,是我的事。成不成,也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
赵秀兰的脸僵了僵,往地上啐了口:“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拎着篮子转身就走,脚步踩得沙子“咯吱”响。
沈星潋拍了拍江晚舟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过来:“别听她胡咧咧,她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江晚舟低头看着鞋底上的竹叶,被拽得有点歪。
“我知道。”
可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欢喜,像被泼了瓢凉水,凉丝丝的。
中午江韧舟回来,肩上扛着个大包裹,帆布上印着“京市”两个字。
“周清钰寄来的。”他把包裹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沉得像块石头。”
江晚舟慌忙拆包裹。
里面是件深蓝色的卡其布褂子,叠得方方正正,还有两本新出的小说,扉页上写着:“等我,一切安好。”
“他还寄了些红糖,给你嫂子补身子。”江韧舟往灶房走,声音闷闷的,“张医生说,他爸那边确实不太痛快,但他硬顶着呢。”
沈星潋捏着红糖块,在阳光下看,晶莹得像块琥珀:“我就说这孩子靠谱。”
她往江晚舟手里塞了块。
江晚舟含在嘴里,甜味从舌尖漫到心里,刚才那点凉意散得干干净净。
“甜。”
下午江晚舟去食堂帮忙,一直在想和周清钰会怎样见面。
大师傅往蒸笼里摞馒头:“想什么呢,比揉面还上心。”
“他写的字真好看。”江晚舟用指尖描着扉页上的名字,“比我哥的强多了。”
大师傅笑了,铁铲在锅沿上敲出个响:“字好看不如心好看。”
他往灶里添了把柴,“赵秀兰刚才来打饭,跟刘桂香说,周清钰是被家里赶出来的,根本不是来提亲的。”
江晚舟的手顿了顿,面团在掌心慢慢发沉:“随她们说去。”
可流言像潮水,堵得住这头,堵不住那头。
傍晚去海边拎水,就听见两个渔妇在礁石后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