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跟我在这儿,前怕狼後怕虎的,开国功臣又怎麽样?打下江山只是第一步,能守得住才是本事,福克不是养闲人的地方,要是只会吃干饭,还是趁早回家的好。”
“宗董。。。。”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宗澜往椅背後面一靠,就把眼睛闭起来了。
“让她来这儿。。。等等。。。还是去我办公室吧。”
“好的,宗董。”
“果然是年轻人,这才多久。。。就沉不住气了。”
。。。
这边,任苳流被秘书领着去到办公室的时候,宗澜已经在里面了。
办公室的陈设布置,还是跟上次一样,没有变化,就连宗澜坐在那张沙发上的位置,都跟上回一模一样,依旧在那张椭圆形的黑色檀木茶几前。
这种视觉上带来的感觉,令任苳流觉得。。。宗澜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来找她,她们此刻的会面,也并不是从一个新的时间开始,就好像自己根本没有离开过,只是中途出去接了个一分钟的电话,然後现在接着继续。
“任律师,好久不见啊。”宗澜一如既往的优雅,眼里审视品评目光,还是那样颇为压迫,却又不易叫人紧张。
“宗董。”
任苳流明显比上次要娴熟有馀得多,她不卑不亢地一边朝宗澜点头应声,一边朝着她走过去。
“最近好吗?”宗澜示意她坐下,又说道:“上个星期我才跟你们程总吃了个便饭,我跟他说,千万别对年轻人太苛刻,人嘛。。。都是要历练的,谁还能一下就长成参天大树呢?”
宗澜谈笑风生地看着任苳流,说出口的话,也是那麽平易近人。
任苳流虽然是低位者,但通过这几次的接触,她觉得。。宗澜应该并不喜欢那种低三下四的态度,而且。。。不知道为什麽任苳流的直觉告诉她,宗澜在某种程度上。。对自己应该还有点欣赏的成分在。
“多谢宗董美言,也多谢宗董能给我这个机会。”
“我最近过得。。不算坏,但也不算好,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很能想的通,我很希望。。宗董可以帮我解惑。”
任苳流学着宗澜的优雅,但又不失其中应该有的谦卑。
她猜对了,宗澜的确不喜欢别人对她太过奉承跟低三下四,尤其是那种有本事傍身的人。
“我十分乐意给年轻人解惑,来。。。下盘棋,你这麽聪明,肯定知道该怎麽解。”
任苳流这才把眼睛朝茶几上的棋盘看去,但很快,她的视线就挪开了,这盘棋上没有红帅。
她看着宗澜,闹不懂她这又是唱的那一出。
这个女人就像一个谜,她从来都不会直接告诉你答案,她就像智力专栏里的纵横字谜,十字格中只有零星那麽几个字符,但这并不是她大发善心的想要给你线索,单纯只是为了将让这个游戏进行下去。
“不会?很难吗?”
“其实很简单。
宗澜自问自答,随即,便擡起手,她把自己阵营的里那枚黑将,直接越过棋盘放在了本应该是红帅的位置上。
然後,悬在空中的手,对着整副棋盘,划了一个完整的圆。
任苳流看着那枚黑将掷地有声地稳稳立在不属于自己的那派营地里,又看着她包围整幅棋盘的那个无形的圆圈,任苳流的手指一紧,脑子里想不通的那根弦,突然就连上了。
她的意思是。。。
“任律师,你那麽聪明,怎麽可能想不明白呢?我是个商人不假,爱钱也是真,但我也不是那种为了钱,就什麽龌龊勾当都做的人,你要觉得我六亲不认,就一定大奸大恶,那你就错了,我父亲有那麽多女人,我母亲又是个软弱的性子,我这些年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上。。。可以说是很不容易,要说没钻过空子,没利用过规则,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可这些都是人之常情不是吗?况且真要论利用规则的本事,你是做律师。。。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宗澜身体向後,两条腿非常优雅叠在一起,鞋尖微翘,她擡起一只胳膊放到沙发背上,另只胳膊曲起,手肘的位置抵在大腿上,这种姿态,仿佛全世界都是她的。
“我所做的所有事,都是有底线的,就算我的底线比别人的要低,但我也可以保证,它们没有一件是在法律界限之外,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话来说,我是个狂徒,但却是个法内狂徒。”
“说真的,方建柯背地里做什麽,我管不着,但是呢。。。很不巧,他偏偏要来碍我的眼,这案子。。你应该也里外里的研究透了吧,它不是没有双赢的办法,只要我同意,那块地皮完全可以由我们两家平分。”
“可是吧。。我这个人有强迫症,我讨厌跟别人分享我看上的东西,就算它原先不是我的,可我看上了那就是我的,另外。。。我还有很严重的洁癖,相比较和别人分享,我更恶心脏东西。”
宗澜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就有消失不见。
“我理解宗董,我也愿意为宗董鞍前马後,只是。。还是我心里的那个疑问。。。”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你知道我的。。最喜欢玩这种解谜游戏。”宗澜佯装着若有所思的模样,大概三四秒,就笑道:“你是奇怪,我为什麽会同意你做我的代理律师吧?”
“我相信宗董是看中我的能力,但我也不得不谦虚,在京北跟锦呈齐名的律所不少,比我有名的律师也是大有人在,我想。。。只要宗董开口,他们都会很愿意为福克效劳。”
“他们愿意,那是为了钱跟名,你不一样。。。你不为这个。”
“我上次就说过,你有一颗很好的心,这颗心。。。只有你有,别人都没有。”
说完,宗澜也不等任苳流回答,就拨通内线,让秘书送了杯热咖啡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