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姝,下午体育课我们班和三班有一场篮球友谊赛,去不?”宋衿宜晃了晃陈念姝的胳膊,把焦虑不安的人拉回现实世界。
陈念姝点了点头。
莹澈的天泼洒下缕缕金光,夏日的风拂过,花丛里的花瓣摇曳着簌簌抖落下来。篮球场上渐渐围满了人,陈念姝和宋衿宜占据了第一排的位置。
陈念姝漫不经心地问道:“就一场篮球赛怎么人这么多?”
宋衿宜见怪不怪:“顾周宥是游泳运动员,经常请假不上课的,且看且珍惜。而且还有沈惟康呢别看这丫欠嗖嗖的,贼招甜妹。”
陈念姝瞥了顾周宥一眼:“那他招什么?”
“姐姐。”宋衿宜想起高一的事,噗嗤笑出了声,“高一的时候,好多学姐要加他微信,姐姐一副情场高手的模样,就把他当作个好欺负的。然后这家伙油盐不进,说自己不卖游泳黄牛票。”
“不喜欢姐姐?”陈念姝笑了声,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可能是男人的尊严吧。”
一阵哨声响起,终止了话题,比赛正式开始。篮球场上少年恣意地拍着篮球冲出对手的包围,转身传给沈惟康,后小跑回篮筐处,篮球击地,又重回他手中。
少年结实有力的臂膀托起篮球,手臂上青筋暴起,篮球以一个趋近完美的抛物线落入篮筐,发出“咣咣”声响。
周围充斥着掌声、欢呼声和尖叫声。可少年的眼中却是一片平静,没有投中球的沾沾自喜。
双方水平差得并不多,比赛一直僵持不下。只是顾周宥的体力比较好,为后半场的比赛争取了优势。
比赛结束时,只有一两个女生给他递水,他都礼貌地拒绝了。
他朝陈念姝的方向走来,大概是想回教室。
顾周宥身着一身黑色短袖,额间的几缕头发时不时往下滴水,在他的胸口处注下一片隐晦的湖泊。陈念姝直直地盯着那片区域,试图在这片水域豢养自己的小鱼。
他眼眸低垂,与陈念姝的视线相对,走到了陈念姝的对面。
陈念姝的眼睛漆黑明亮,配上那一对野生眉,像极了丛林中捕寻猎物的野生动物,带着些志在必得的从容。此刻,这样一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向顾周宥,张牙舞爪地招摇,像是找到了今日的盘中餐。
顾周宥低下头,想绕过她往边上走。可陈念姝递过手边的冰镇汽水拦住了他的去路,她并不害怕被他拒绝:“给你。”
顾周宥心中一诧,微妙的氛围从他俩身旁绕过:“谢谢。”
顾周宥接过她递来的汽水,此刻瓶壁还缓缓地冒出寒气,像是冬日的空调外机一般给顾周宥降暑。玻璃瓶的水汽滴落在地上,时间像是定格在这个冰镇汽水味的盛夏一样,无数旁观者侧身注目这样清凉又酸涩的画面。
顾周宥从她身旁侧身绕过,但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
宋衿宜用手肘蹭了陈念姝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救过他狗命呢。”
陈念姝不置可否,心里暗暗苟同,确实是狗。
课桌上的汽水他只抿了一口,便放下了再未动过。陈念姝并没有太过在意,也不再关注。
陈念姝和顾周宥的关系也没有因为因此而更进一步,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交集,仿佛那日的送水只是无心之举。刚开始班上同学还会在意他们的关系,慢慢地也就忘记了。
◎把nk塞他嘴里◎
周六傍晚刚放学,陈念姝准备去柏象城好好吃一顿。回酒店的路上,天色已黑。陈念姝在路上慢悠悠地打着电话:“嘻嘻,这是我的新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一阵电流声涌入陈念姝的耳侧:“好的。前几天叔叔直接来找我了,问你有没有联系我。我说有联系,说你已经找到学校读书了,但我不知道你在哪。”
陈念姝对他的刻薄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肯定和你说你再不说,他就报警吧。”
那头的林溪肴“哇”了一声:“还是你了解你歪门邪道的损爹。”
陈念姝的父亲叫陈正道,林溪肴从小就爱和陈念姝蛐蛐她的父亲。她说正道爹尽干些歪门邪道的恶心事儿。
“放心吧,他不会报警的。”刻薄爹不仅生性刻薄,还巨好面,决不允许在林溪肴爸妈面前维持的慈父形象坍塌。
“可我有点担心你,你有钱吗?要不要我微信转你点。”
“放心,完全够用。”
林溪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陈念姝已被巷子口传来的阵阵闷响分了神,匆匆挂掉了电话。
晦暗不明的灯光下,人影晃动。一群人围在偏狭的一隅,暴戾地对着地上的人施展拳脚。
一群人里,总有一个胆大妄为的,此时手臂满是纹身的混子头便充当了这样一个角色。他看着地上长得可怜巴巴的男生,顿时破防,生了不耐,拎起他的衣角扶他站起来。随后,哐当一声把他砸在石墙上。
被揍的人眼睛清明,没什么情绪地盯着他。混子头如他的名字一样暴躁地上了头,往他的脸上招呼了一拳,吼了声:“看什么看,信不信把你这双死鱼眼挖下来。”
对面的人哼笑一声,那双纯澈的眼神里晕了一道光圈,像是小鱼咕噜咕噜吐了一个气泡,生动活泼。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混子头看着他那双欠揍的死鱼眼,气不打一处来,拎着他的衣领便往肚子上招呼了一拳,想打散他的气焰。
小鱼弟闷哼一声,压下喉间浓稠的血腥味,抓着石墙缓了一下,嘴上却还是嘴硬了一句:“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