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多少?”顾周宥把手机从裤兜里抽出来,牢牢攥在手心里。他曾经被这帮讹钱的小孩偷过手机。
“20块30块就好。”男生本想多说一点,但一看到这位哥脸上的伤痕,以为他是混黑道的,便怔了一怔,不敢把价格报高。
“你一顿饭规格还挺高。”顾周宥上下打量他,越看越眼熟。
男生颤颤巍巍地把板子递过去让顾周宥签字。后者大笔一挥,编了个假名字。
姓名:周六日,电话号码:110120119,捐款:001。
顾周宥扫了一下他的手机,对面赫然响起了一阵严谨的播报:支付宝到账001。
顾周宥的视线猝然落在了陈念姝的身上,后者抿着嘴靠在栏杆上,笑容蛮横地绕在了他的眼前,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顾周宥嘴角往上牵了一下,嘴边的痛感愈演愈烈,那道伤撕扯开来,原本凝固的血痂再一次往外渗出点血。
男生见讨不到什么好处,便转而对着下一个路人强势攻击。估计也是这种事见得多了,那十多岁的初中生破口大骂,那台词像是机械地重复过无数遍。
“有病吧,整天就他喵的知道骗钱,你再道德绑架我试试,你和你兄弟骗过我多少次,您贵人多忘事,但不好意思,你这丑逼的音容笑貌永远铭刻在我心头。滚蛋,别让我再在这条街见到你。”
陈念姝轻笑了声,暗自腹诽道,裕城真是卧虎藏龙。
一段插曲过后,陈念姝亦步亦趋地跟着顾周宥走到了酒店,他很熟练地拿出身份证给前台:“一间标间。”
前台抬起头,“我去”了一声,整个人被吓得往后抖了一下,像是真见到了死鱼成人的模样一样夸张。
冷静下来,她望向旁边体面的女生:“女士,也请出示一下你的吧。”
陈念姝摆了摆头:“我们不熟,不住一间房。”
“那也出示一下你的吧,他未成年。”前台没招了,不再拐弯抹角。
陈念姝笑了声,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神色寡淡地说了一句:“那要11楼的吧。我住1106。”
前台保持工作的专业态度,她虽是个爱看帅哥的,但也想把这位小鱼妖送走:“好的。”
电梯的数字一点点往上跳,他们站在电梯的两侧,全程无任何交流,只有顾周宥的眼神偶尔对视之后的匆忙闪躲。
电梯里,广播传来微弱的杂音,像是年久失修的磁带,声音带着些颗粒感。少男少女眼神交织后又匆匆逃离。微弱的灯光,密闭的空间,安静地可以听到对方的喘息声。
电梯里一层层像上的蹬蹬声,对应着少男少女砰砰的心跳声。电梯仿佛是自带暧昧的天然场所。怀揣心事的少男少女像从未认识的路人一般,出了电梯门,便回到了各自房间。
顾周宥洗了把脸,望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过了十分钟,陈念姝按了顾周宥的房间门铃,把手边的东西递给他:“这个睡衣给你。附近是商场,我看你什么都没带。”陈念姝解释道。
“多少钱?”顾周宥低语。
陈念姝的手小幅度摆了摆,比起见死不救,一点钱算什么:“不要钱。”
顾周宥想着等会看了吊牌再转给她好了:“谢谢。”
过了一个小时,陈念姝又再次敲响了房门。顾周宥已经洗完澡了,但发丝带水,显然是没有吹。
刚洗完澡,他不像以前一样是顺毛,有点大背头。
刚开门的那一刻,陈念姝有点移不开眼睛。黑色真丝睡衣、湿发、大背头,简直是太性感了,丝绸质地的睡衣衬得他皮肤更白了。
陈念姝直勾勾地盯着顾周宥,盯得他有点羞耻:“进来吧。”
“我帮你涂药吧。”陈念姝直白地说。
“不不用。”顾周宥一紧张就期期艾艾。
陈念姝的眼神赤裸又热烈:“刚刚在药店的时候,你转身就走,我以为你想让我帮你涂呢。”
“不是。”顾周宥矢口否认。刚洗过澡,被水浸润的嗓子有点发哑。
陈念姝倚着门,眼睛似有钩子一般,拉扯住无形的线:“噢,那是我误会了。但是没事,我有看过你比赛。”所以,见过你没穿上衣的样子,陈念姝觉得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便没有说出口。
顾周宥坐在沙发上,驼色沙发布料微微下陷,起了褶皱。他一言不发地解睡衣的扣子。
他的肤色很白,皮肤顺滑。昏黄的灯光下,折射一点细腻的光泽。他的双肩宽阔平展,小腹如同一片被深挖过的土地,农民伯伯在田野里一铲铲埋下鼓鼓囊囊的种子。
陈念姝一点也没有害羞的样子,那双似野生动物的眼睛赤裸裸地上下扫视着顾周宥的身体,像是在思考猎物的所去所从。她冰凉的手碰上顾周宥的脖子,手法很轻地帮他涂抹脸上的伤口。
这突然的举动让顾周宥的肾上腺素飙升,他感觉脖子酥酥麻麻的,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口水。整个涂药的过程,顾周宥都没法像她一样心安理得。他感觉心脏像是突然走进了一个不速之客,正在时时敲打他,企图占领他的地盘。
陈念姝挑逗地望向他,眼神一点也没有回避:“你在发抖诶。”
顾周宥撇过头,退避三舍,躲避她灼灼的视线:“我没有。”
陈念姝撇了下嘴,眼神带着些许的散漫:“好像有呢。”她不通人情地点破他的伪装。
顾周宥垂眸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没带一丝情绪:“有点冷。”
他很麻利地穿上了衣服,神情淡漠,像是没有片刻的动摇。但他望向陈念姝的眼神突然透出锐利的光芒,不像往日那样温顺,像是要宣泄什么:“陈念姝,你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第一次唯唯诺诺,第二次重拳出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