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刺得顾周宥有点看不清手上的稿子,他凑近了些:还有一件事想和我们班的同学道歉,对不起,骗了大家。之前来参加家长会的不是我妈,我没爹没妈,是私生子。
主任骤然变了脸色,破口大骂,那阵怒不可遏的声响透过隔了几米的话筒,清清楚楚地传到台下人的耳朵里:“顾周宥,你说什么呢,你给我下来。”
杨翊扯出一丝笑,他竟然一字不差地直接复述了。
台下一片哗然,大家都交头接耳地讨论起了这件事,嘁嘁喳喳的声响组成了一阵细碎的吵嚷。
沈惟康看着淡漠的顾周宥,神色严峻:“疯了吧。”
局势有点控制不住了,主任直接拿过话筒,说了句:“今天的升旗仪式到此结束,请各班有序退场。”
沈惟康和顾周宥并肩站着,最后还是沉不住气问出了口:“为什么?”
顾周宥把头往他鼻子上凑近了一点:“你闻闻什么味道。”
沈惟康的鼻子吸了吸:“一股奶味,换个洗发水吧,难闻死了。”
顾周宥自顾自地说:“昨天,杨翊把整杯星冰乐浇我头上了。”
沈惟康的眉毛拧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你又不是打不过他,干嘛受这气。”
顾周宥神色淡淡:“他说宋衿宜泼了她一杯水,让我替她还。”他顿了顿,“还是你替他还吧。”
沈惟康点了点头,落定了主意。没过几天,杨翊就自己退了学。
那日,陈念姝进了复读学校。这是一所私立的复读学校,宿舍环境很好。陈正道为了不让她和林溪肴疯玩,特意给她换了个班。
在他心里,陈念姝所有的叛逆都是被林溪肴带出来的。他没收了陈念姝所有的银行卡,只开通了一张亲情卡,买什么都能被他爸监视,连同手机也被拿走了。
为了杜绝此类离家出走的事再发生,陈正道每周六都来接陈念姝放学。
杭州降温了,陈念姝穿上了一件薄薄的长袖,蹲在花坛的草地里给顾周宥打视频电话。
陈念姝是用林溪肴的手机打的,顾周宥立马接通了,他一声不吭,等着她先开口。这是他们第一次视频联络,俩人的眼神粘在对方身上,久久移不开。
陈念姝一眼就看到了他脸颊、嘴角的伤口,但没有追问。
“小狗,看看眼睛。”陈念姝的脸上浮起笑意。
顾周宥还处在温顺、听话的阶段,她说什么都照做。他把镜头移得近了些。
“看看喉结。”
顾周宥把镜头移得远了些,露出喉结。他的喉结缓缓滚动着,直勾勾地盯着她:“怎么,要不要把沈惟康叫来看他的。”
“顾周宥,你真性感。”陈念姝笑着调戏他,又恢复以前那样轻浮的模样,“看看额头。”
顾周宥把头发往上撩,露出光洁的额头:“看够了没?”
他的额角有一个浅浅的小伤口,已经结了痂。陈念姝终于开口问了,表情并不好看:“伤口怎么回事?被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