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根本没过吧。”楚北用看透了他的眼神盯着他。
叶惊星笑了笑没作声。生日对他来说只是身份证上的一串数字,年龄也是,好几年他自己都没想起来到生日了,只有叶珏给他打电话送礼物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不是十八岁不一样吧,”楚北看着他,话没过脑子就说出了口,“是我不一样吧。”
叶惊星怔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午休时候的校园很安静,体检完回教室的学生脚步声也放得比较轻。他俩面对面没话讲,看上去有点傻。
一阵北风吹过来,楚北又晃了晃脑袋,抖开快扎到眼睛的发丝。
“嗯,你不一样,”叶惊星干脆顺着说,抬手帮他拨了一下头发,“找个时间把刘海修修,你这样写作业不挡眼睛吗?”
他这么自然地承认了,气氛就好像又恢复了正常。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啊,朋友和同学不一样,很好的朋友和普通朋友也不一样。楚北对于叶惊星确实是特别的,这没什么不可说。
但楚北总觉得脑海的角落里有一小团乱麻,在刚刚被抽出了一个线头,却又很快蜷了回去。他想不通,也觉得那并不重要,读书尚且不求甚解呢。
他抬手挡了一下叶惊星的指尖,因为有点痒,又说:“还好吧……我们学校附近的理发店剪得太难看了。”
叶惊星挑了挑眉:“有机会我给你剪。”
“你说的啊。”楚北说。
“嗯。”但是这能有什么机会啊,你们高三生想上吊都没时间……
午休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叶惊星过来送了个东西又顺便给楚北画了饼就走了,俨然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东亚家长。
年末的一个月总是过得很快,叶惊星忙着给各科的结课论文收尾和准备期末考,到楚北生日当天上午还刚考完统计学,下午又交了一个实践报告,卡着点打了个车赶过去,走到楚北楼下的时候正好听到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
他一步三阶地爬了四层楼,到楚北班级门口的时候愣了愣。班上灯关着,一体机正在放电影,班上三四十个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关系好的挤在一块边嗑瓜子边讨论剧情,楚北和他那几个朋友没在看,在教室后面的空地上围了一圈,大概是在打牌。
现在高三生过这么爽?
他人刚走到后门,靠窗边的同学就回过头喊了楚北的名字。楚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牌和朋友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跑了出来。
三步路还要用跑的。
“你们班是提前高考完了吗?”叶惊星下巴冲一体机那抬了下,打趣地问。
“我们这次月考成绩好得跟中邪了一样,”楚北笑了笑,“之前说要看电影那回不是没看成吗,我们这次就软磨硬泡了一下,班主任就答应了。”
“你们班主任对你们还挺好的。”叶惊星印象里自己高中都没有这种活动。
楚北点点头:“她人是很好,再说我们一个多月没放假,天天就是考试讲卷子再考试,好多人都快绷出心理问题了。隔壁班老师一直管挺严的,上周都带他们出去吃海底捞了。”
叶惊星看了一眼屏幕,这是个挺典型的文艺爱情片,在他看来台词空泛尴尬,像青少年杂志里的连载小说,一股青涩矫情又非得装成残酷现实的味道,他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看着楚北:“你还想出去做头皮护理吗?”
楚北笑着摇了摇头:“那家店没开门,估计过阵子得倒闭了。”
“那还挺遗憾的。”叶惊星说。
两个人对着沉默了几秒,叶惊星从单肩包里拿出来一个礼盒递给他,有点生硬地开口道:“生日快乐。”
“谢谢。”楚北双手接了过来,听上去同样生硬。
明明两个人已经挺熟了,也都不是什么不善言辞的人,但此时此刻就是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显得自然不客套,只能照本宣科似的一来一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可以现在就打开看一看。”叶惊星说。
“我确实挺好奇的。”楚北把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下,就一个平平无奇的黑色立方体,没有logo也没有蝴蝶结,巴掌大一点儿。
又是首饰吗?还是文具?钢笔墨水之类的?楚北一边悄悄猜测着,一边打开来。
一个崭新的p4,旁边塞着充电线耳机,和一个白色小罐,像是药片之类的东西。
“上课困的时候可以偷偷听会儿歌提神,不要再一睡睡一天了。”叶惊星很无视课堂纪律地说。
“我也没有睡一天……”楚北小声反驳了一下,他一天也就那么两三节课会很想睡觉。他又拿起那个药罐看了一眼:“叶黄素?”
“护眼的,”叶惊星说,“餐后吃,别吃太多,会变黄。”
楚北笑了起来:“哦,谢谢。”
叶惊星顿了顿:“……不客气?”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楚北的话音里带着笑意和一点点懊恼,“谢谢哥……这个p4,是不是有点太贵重了?”
“贵不贵重的我也送了,”叶惊星挑了下眉,“你要退回来我就抽你。”
“我不退。”楚北笑着把盒子往怀里一揣,扣上盖子,说让叶惊星等一下,转身去了座位。
叶惊星觉得他大概是去放东西,靠在走廊站了十几秒,楚北再出来的时候,叶惊星意外地看到他手上多了个香包。
“礼尚往来,”楚北把香包送到他面前,“这是我……自己做的。就当是我补你的生日礼物了。”
叶惊星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僵了片刻才把那个香包接过来,哑然失笑,半晌才说:“你还会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