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员工,许折白的时间更加宽松,每次都能提前完成任务,也能把重心放回纯粹的个人创作上。
秋意渐浓,杭州今年应该不会下雪了,倒是路两旁的梧桐叶都落了干净。
在一个周临风三点下班的下午,他推开工作室的门,一楼接待大厅放着舒缓的音乐。
新来的男员工舒越早已知道周临风和老板的关系,他刚好在一楼处理邮件,笑着冲里间指了指:“周老板,老板在五楼。”
周临风道了谢,轻车熟路坐电梯上五楼,画室的门开着,许折白正站在一副几乎完成的大型画布面前,画上是祁连山的夜景。
笔触大胆,月色被处理成朦胧的银蓝色,照在祁连山顶的积雪上,但山脚又是嫩绿的。
只一眼,周临风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略带凉意的夜晚。
许折白背对着门口,没注意到来人,他的头发在月前剪短了一些,现在是披肩发,只能在脑后扎起一个小啾啾。
周临风看着许折白后脑勺那个啾啾,闷笑一声。
许折白专注地做着最后的调整,直到用刮刀抹上最后一笔亮色,才长舒一口气,下意识地后腿几步,恰好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吓我一跳,”许折白把刮刀丢到一边,笑着回头,“什么时候来的?”
周临风的目光流连在画布上:“刚来,正好赶上一副神作的诞生。”
许折白低头笑,他整理衣领,看了眼时间:“四点……要现在出发吗?”
周临风说:“看你,你想早点去我们就早点去。”
他们趋于稳定后,周父周母给周临风打过电话,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一起坐坐。
于是二人一商量,把时间定在了今天,今晚去周临风父母家吃顿晚饭,也算是许折白第一次拜访了。
许折白说:“那现在去吧,我给叔叔阿姨都准备了礼物,早点去也能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周临风揽着他一起下楼:“早点去可以,但你要是帮忙,我爸那脾气能阴阳你半天,坐着就行了。”
许折白跟周临风上了车,让工作室的两个员工提前下班。
他系上安全带,没来由地有些紧张:“我礼物都是匆匆准备的,不知道叔叔阿姨喜不喜欢……”
周临风知道许折白的心思,安抚般笑笑:“宝贝,你别忘了,礼物是我们一起挑的,根据他们的喜欢量身定做。”
“而且,他们早就和我一样,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我妈也念叨好久了,一直让我带你回家见个面,我爸……他嘴上不说,但是我上次把他珍藏的酒顺走他都没真生气。哎还有,上次我回家和他们说你自己开工作室上班了,宝贝你猜他们说什么?”
许折白问:“说什么?”
周临风模仿周父的严肃表情,把声音压低:“我爸他说:嗯,能自己找班上,还可以了。”
然后周临风话锋一转,模仿周母的语气:“然后我妈就在旁边是:人家一个努力的好孩子,哪里是还可以?很可以了。”
许折白被他逗笑了,紧绷的神经放松许多。
周父周母住在峙山公园旁的一个高档小区,停好车,周临风从后备箱拿出早就备好的礼物,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挑的顶级茶叶和一堆滋补品。
开门的是周母,她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哎哟,可算来了。来来来,快进来,老周,孩子们来了。”
周父从厨房走来,系着围裙,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冲二人点了点头:“来了,快开饭了,你两再等会。”
屋内温暖明亮,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
“阿姨好,叔叔好。”许折白礼貌地问好,将礼物递上,“一点心意,请阿姨收下。”
周母嗔怪道:“喔哟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呀,太见外了。快坐快坐,阿姨给你们倒茶。”
她拉着许折白进门,上下打量着,越看越觉得许折白乖巧,越看越喜欢。
气氛虽然稍显正式,许折白也有些紧张,但充满了善意,慢慢的就能放松下来。
周父弄好最后一道菜,就开始了晚饭。没人喝酒,桌上摆满了椰子汁。
周母不停地给许折白夹菜:“多吃点,个么瘦成这个样,来来,这些都是你叔叔的拿手好菜,尝尝这个油焖虾……”
许折白碗里的食物很快堆成小山。
直到周临风开口解围,帮他分担了一点,许折白才不会在餐桌上撑死。
一开始大家在饭桌上聊的还是家常,周母亲和,周父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看上去还是慈祥的长辈。
来之前周临风就已经和家里打过招呼,不要瞎问,周母就偶尔扯一些周临风小时候的趣事,还问许折白都去过哪里读书。
话题逐渐从家常聊开,重心也转向了周临风和许折白,两个人说着旅途中的趣事,周母听得津津有味,周父也会跟着笑。
这顿饭吃的比想象中要轻松自在得多。
饭后一家人转移阵地,去了客厅阳台。晚风带着凉意,城市灯光充足,天边只有几颗稀稀拉拉的星星,也足够明亮了。
过了一会,周母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笑着说:“以后常回来吃饭啊折白,把这当自己家。到时候有什么事一定和阿姨说,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我和你叔叔来帮你支招。”
许折白笑着应了,和周母聊了好一会,周父还问了几个他工作上的问题,得知许折白现在工作室稳定发展,憋半天才憋出一句“不错”。
离开周家时,车后座堆满了周母硬塞过来的各种吃的,果园送来的黄桃、各种年糕,甚至还有一大罐她自制的酱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