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沈砚猛地睁开眼,一段几乎被忽略的信息从庞杂的“概要”中跳脱出来——并非关于太子本人,而是关于一个在“命运轨迹”中期,因秉公处理一桩牵扯权贵子弟的案子,得罪了三皇子一党,最终被构陷排挤、远调边关的年轻武将!他叫韩兆!
“概要”中提及,韩兆出身将门,其早逝的母亲与皇后娘娘是远房表亲!他少时曾因这层关系被选为太子伴读,与太子有同窗之谊,只是他志在军伍,成年后便入了行伍,并未留在东宫体系。也正因这份“疏离”,在太子暴毙、皇后势微后,他才未能第一时间被清算,但也最终难逃厄运。
就是他了!沈砚眼中锐光一闪。韩兆!一个与东宫和皇后都有天然血脉与情谊链接,自身能力出众、立场刚正,却又因不在东宫核心而暂时未被各方势力重点关注的关键人物!这简直是目前打通东宫关系最理想、也最隐蔽的桥梁!
她立刻唤来李管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李管事,放下其他事务,集中人手,查一个人——巡城兵马司指挥佥事,韩兆。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家世渊源、性情品行、军中履历、近日动向,事无巨细!”
“是,夫人!”李管事虽感意外,但见夫人神色笃定,立刻领命而去。
就在沈砚全力调查韩兆底细之际,赵珩的报复已如毒蛇般噬来。
江怀瑾例行巡视城西废墟与粮铺后,回府马车行至僻静处,骤然遭数名持械悍匪伏击!对方手段狠辣,招招致命,显然是冲着取他性命而来!
江家护卫浴血奋战,仍被逼得节节后退。眼见一名歹徒突破防线,狞笑着挥刀劈向车厢——
“嗖!”
一支狼牙箭破空尖啸,精准无比地射穿歹徒手腕,钢刀“哐当”坠地!
蹄声如雷,十余名巡城兵马司兵士在一个年轻将领的率领下如神兵天降,迅速控住场面,悍匪大部被擒,仅三两人趁乱逃脱。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江怀瑾强压心悸,下车郑重行礼,“在下江怀瑾,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那年轻将领面容刚毅,目光如炬,拱手还礼,声若金石:“本官巡城兵马司指挥佥事,韩兆。”
韩兆!
江怀瑾心头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将这份巧合带来的惊疑死死压下,再次深揖道谢。
消息火速传回江府,沈砚眸中瞬间冰寒与锐芒交织。赵珩的狠毒在她预料之中,而韩兆的“恰好”现身,则让她看到了命运轨迹的巧妙联动与……不容错过的天赐良机!
“查得如何?”她看向匆匆赶回的李管事。
“回夫人,已查明。韩兆,其母韩陈氏确系皇后娘娘远房表妹,他少时入宫为太子伴读三年,性情刚直不阿,武艺超群,现任巡城兵马司指挥佥事,因其不涉党争,只尽职守,故职位不高,但军中声望颇佳。”
信息完全吻合!沈砚心中一定,立刻下令,语速快而清晰:“第一,将今日遇袭之事,定性为‘悍匪觊觎江家,光天化日行凶,幸得韩将军仗义相救’,要大肆宣扬,务必将这份救命之恩坐实,传遍京城!第二,备一份重礼,不选金银俗物,去寻一柄前朝锻造的玄铁宝刀,或者一匹能日行千里的西域宝马,以酬谢救命之恩的名义,正大光明送往韩府!”
她目光幽深,透着了然:“韩兆此人,重情义、轻财帛,厌恶钻营。我们便从这‘恩情’入手,以酬谢之名,行结交之实。他既是太子旧识,又与皇后有亲,通过他,我们或能如春雨润物般,更自然地……感知东宫的脉搏。”
危机与机遇总是相伴而生。赵珩卑劣的刺杀,反而阴差阳错地将韩兆这位关键人物推到了江家面前。这条通往东宫的暗线,终于找到了一个坚实而隐蔽的支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却也必须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这盘棋,已到了中局搏杀的关键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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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少爷当街遇袭,幸得巡城兵马司韩将军仗义相救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京城传开。沈砚刻意引导下的舆论,将江家置于受害者的位置,博得了不少同情,同时,也将“韩兆”这个名字与“侠义”、“刚正”捆绑,推到了更多人面前。
江府送往韩府的谢礼,经过精心挑选,最终定为两样:一柄据说是前朝锻造大师封山之作的玄铁短刃,古朴无华,却吹毛断发;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西域汗血马,马鞍辔头皆用上等皮革与暗纹银饰,低调而奢华。
这份礼物,既投韩兆武人所好,又避开了直白的金银,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礼物送出后,江府并未再有进一步动作,仿佛真的只是为酬谢救命之恩。沈砚深知,对于韩兆这样的人,过犹不及,必须留有足够的余地,让他自行消化和判断。
果然,数日后,韩兆派人送回了一份回礼——一套难得的兵书古籍刻本,并附有一张简洁的拜帖,言明三日后休沐,将亲自过府,探望“受惊”的江公子。
这是一个好的信号!
三日后,韩兆如约而至。他依旧是一身半旧的戎装,身形笔挺,眉宇间自带一股沙场磨砺出的硬朗之气。江怀瑾亲自在二门迎接,态度恭敬而不谄媚。
沈砚则在花厅等候。她今日衣着庄重而不失亲和,见到韩兆,起身相迎,语气真诚:“韩将军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前日小儿多得将军搭救,此恩江家没齿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