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通过翠缕安排的,利用了她如今管内务的便利,混杂在府中送往北境庄子的寻常物资里。”
翠缕!沈砚眼中寒光一闪。她的动作倒是快,已经开始深度参与魏玉衡的机密了!也好,她参与得越深,将来摔得就越惨。
“把这封信的副本,还有翠缕协助传递密信的证据,悄悄送给我们在御史台的人。”沈砚冷静下令,“不必立刻发动,让他们先握在手里,等待合适的时机。”
她要让翠缕的“功劳”,变成将来压垮魏玉衡的又一罪证!
苏先生领命而去。
沈砚独自坐在书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魏玉衡和贵妃一党的反扑已经在暗处展开,来势汹汹。她必须确保安亲王府稳如泰山。
“准备一下,”她起身,“我去见父王。”
有些风暴,不能再独自抵挡了。她需要让安亲王知道潜在的危险,至少,要让王府的防卫力量,提前做好准备。
夜色中,沈砚缓缓的走向安亲王的外书房,目光坚定。
网已经撒开,猎物正在一步步走入陷阱。
而现在,她要确保自己的阵营,固若金汤。
----------------------------------------
安亲王的外书房灯火通明,他刚处理完军务,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正准备歇下,却听下人通报郡主求见。他有些意外,这个时辰,砚儿怎会过来?
沈砚步入书房,屏退了左右。她今日未施粉黛,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神情是少有的凝重。
“父王。”她屈膝一礼,声音清晰而冷静,“女儿深夜前来,是有要事相禀,关乎王府安危。”
安亲王神色一正,坐直了身体:“何事如此严重?起来说话。”
沈砚起身,却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书案前,将苏先生整理的部分关于货栈、兵部李侍郎,以及那封通往北境密信的线索,选择性地、条理清晰地陈述出来。她没有提及自己的谋划和读心术,只说是偶然察觉异常,心中不安,便暗中委托可信之人查探所得。
“……女儿怀疑,有人正在暗中搜集甚至伪造父王当年在北境时与部落往来的‘证据’,意图构陷父王‘通敌’。”沈砚最后说道,目光沉静地看向安亲王。
安亲王起初是震惊,随即脸色变得铁青,放在书案上的手缓缓握成了拳,指节泛白。他久经沙场,又在朝堂沉浮多年,岂会不知“通敌”二字的厉害?这是足以让安亲王府万劫不复的罪名!
“你可有实证?”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目前尚未拿到最终伪造的信件,但货栈、李侍郎、以及通往北境的密探,这几条线已经隐约串联起来。”沈砚道,“女儿已派人暗中监视那货栈,并……在其中做了一点手脚,以备不时之需。”
安亲王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他忽然发现,这个他一直视为需要呵护的娇花般的女儿,不知何时,竟已有了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和暗中布局的能力!寿宴之事,他虽未深究,但也隐约觉得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如今看来……
【砚儿她……竟暗中做了这许多?她何时有了这般城府和手段?是为了自保,还是……】
沈砚听到了父亲震惊而复杂的心声,她适时地垂下眼睫,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孺慕与担忧:“父王,女儿人微言轻,能做的有限。但此事关系王府满门,女儿实在无法坐视不理,只能冒昧前来禀报父王。望父王早做防范。”
安亲王看着女儿低垂的、带着脆弱却又坚毅的样子,心中那点疑虑被汹涌的父爱和震怒取代。他的女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独自面对着如此险恶的风波!
“好!好一个李茂!好一个三皇子!”安亲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周身散发出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竟敢将主意打到本王头上!构陷通敌?真是好大的狗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沈砚:“砚儿,你做得很好!此事父王知道了。接下来的事,交给父王来处理。”他沉吟片刻,“你安插的人,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至于那货栈和李茂……哼,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有了安亲王这句话,沈砚心中一定。这意味着王府的势力将正式介入,她的压力会小很多,而且行事会更方便。
“是,父王。”沈砚应道,“还有一事……三皇子府那个叫翠缕的丫鬟,如今颇得魏玉衡信任,似乎参与了不少机密。女儿觉得,此人或可作为一个突破口。”
安亲王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为父知晓了。你放心,既然知道了他们的狼子野心,断没有坐着挨打的道理!”他看向沈砚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有骄傲,有心疼,也有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倚重,“砚儿,你……长大了。以后若再遇到此类事情,定要第一时间告知父王,知道吗?”
“女儿明白。”沈砚乖巧应答。
离开书房时,沈砚能感觉到背后父亲那深沉而复杂的目光。她知道,从今夜起,她在父亲心中的形象,将彻底改变。这或许会带来一些审视,但更多的是,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被保护在羽翼下的女儿,她拥有了参与棋局、甚至执子的资格。
与此同时,三皇子府内。
翠缕将一份刚收到的、来自北境的密报,恭敬地呈给魏玉衡,可他们不知道这些都是沈砚安排人伪造的。
“殿下,北境那边有回音了。那位老将军说,年代久远,许多事记不清了,但他隐约记得,安亲王当年与兀良哈部首领会面时,似乎……曾私下赠予过一柄金刀作为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