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去买的?”游晖看着奶茶品牌,心想这人不会是在冷风里排了二十分钟的对吧?
对方听了,笑着说:“我又不傻,提前下单的,没等多久。”
晚饭吃完已经八点多将近九点,街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一般游晖都会送送林月圆,毕竟这么个时段放她一个女孩子走容易被抢劫,但他意识到,如果自己送林月圆,乔任宇肯定也会跟着,等把他们都送到之后再独自回家。
想想就挺不好意思的。
谁料林月圆很主动地朝他们亮了亮手机,屏幕上是uber的打车界面,只听她说:“不用送我啦!我的车还有一分钟就到,你们自己解决吧。”
这话说完,她叫的车准时停靠在路边,林月圆抛下一句“拜拜”,一溜烟钻进车里,头也不回,跑得飞快。比捡钱都快。
乔任宇笑着跟林月圆道别,接着转头,看向身旁的人,问:“你呢?你怎么回去?”
黑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扬,游晖的下半张脸埋在衣领里,寒风让他下意识地垂眼,睫毛像蝴蝶振翅一般在风里颤动。
这人很白,加上一到冬天这种萧索的季节,大家的衣服大多都自动变成黯淡的深色系,这种白就更显眼了。
就像一幅水墨画,原本不算艳丽的五官因留白得当,只需寥寥几笔的轮廓就足以勾勒出一种引人注目的美。
游晖今天没开车,回去的话也只能打车,但和乔任宇的视线对上的刹那,他又不太好意思就这么说再见了。
他沉默片刻,问:“今天周五是吧?”
乔任宇点点头。
“你室友搬走了吗?”他又问。
“早搬了。”对方笑着回答。
“那走吧。这里离你家不远,我和你走回去。”
诈你的
客厅的灯熄着,落地窗外是夜晚的哈德逊河,河对岸的新泽西同样高楼林立,灯火在起风的飘摇夜色里安静地闪烁着。
门框将走廊的灯光变作一个发光的方块,游晖看见自己和乔任宇的剪影出现在方块中,又被叠进夜色里,朦胧得像是幻梦。
那一刻的现实恍然也像是幻梦。
“没料到有客人,可能有点乱,你随便坐吧。”乔任宇揿开电灯的按钮,于是这个梦转瞬即逝,他又转头朝游晖伸手,说,“外套脱了可以给我,我帮你挂起来。”
只剩一人在住的公寓明显变得开阔起来,虽然说是没收拾,但房子倒很整洁,地板大概每日都拖,厨房的水池也没有堆积的碗碟,甚至空气中还浮动着一股点过香薰的味道。
游晖不难分辨,那是byredo的bibliothee香薰蜡烛,是他很喜欢的味道。
其中一扇房门紧闭着,游晖看着那扇同墙面一个色的雪白的房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不久前在林月圆的带领下来捉奸的场景。
“你找到新室友了吗?”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我现在有点ptsd了。”
回答声贴着耳边响起,游晖被吓得一激灵,尽管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身体却猛地绷紧了。
大概有五秒钟时间,他们谁都没说话,游晖想,现在应该转身。
就在他把头扭过去的瞬间,手机铃声猝然响起,两人的视线在咫尺之间相撞,半晌,游晖开口,说:“是你的手机,我手机静音了。”
“哦,好。”乔任宇答应着,终于后退一步把空间让出来。
这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点下接通,电话那头不知是谁的大嗓门立刻顺着电波传来:“joe——!乔哥乔哥!江湖救急,来打剧本杀吗?”
耳朵长身上,又没聋,游晖很难装没听见,乔任宇见状,干脆坦荡地把语音通话调成了外放,问:“你不是直播吗?凑够人了吗就叫我?”
“这不是坚信你能再找个人嘛!”
游晖自觉地意识到,自己或许就是那个“人”。
“你等等。”乔任宇说着把通话静音了,凑到游晖面前,“玩吗?先说好,对面应该开着直播,你要是不玩我就不玩。”
乔任宇问这句话的态度相当认真,游晖仅仅凭借对方的眼神就能感受到,这人不但是严肃而真诚地在征求他的意见,也同样严肃而真诚地在考虑玩不玩剧本杀。
仔细想想还是很好笑,因为游晖必须得承认,他是抱着做爱的准备跨进这个家门的。
甚至于,刚刚的氛围都铺垫到那样了,换谁都觉得今晚高低要发生点什么。
可现实大概就是这么无厘头。
游晖在心里迅速嘲笑了自己一秒,他发现自己几乎从没准确预测过乔任宇的任何行动,可紧接着那该死的好胜心就上来了。
于是他笑着拍了拍乔任宇的脸,说:“玩,我陪你玩。”
十分钟后,乔任宇进了聊天室,因为俩人在一个房间,为了防止干扰,游晖干脆和他共用一个麦。
“是乔哥朋友吗?怎么称呼啊?”之前的大嗓门主动打起招呼。
“这是steven,还有另一个人你可以叫他j,他们跟我同一届,今年都是大一,”乔任宇充当起中间人向双方介绍彼此,“这是游晖。你们叫学长就好,要不就叫哥。”
“收到!学长好!”大嗓门steven从善如流地应道。
游晖笑着也打了声招呼,然后若有所思地歪头看向乔任宇,问:“怎么没听你叫过学长或者哥呢?”
“嗯。因为我喜欢你的名字,很好听,所以想叫全名。”对方顿了顿,抬头回应他的目光,“不可以吗?”
游晖毫无防备地被那张俊脸闪到,视线本能地滑开,语气含糊地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