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人最坏的一点,就是喜欢看我面对梁峤南无所适从的样子。
“欸,梁峤南梁哥,您最近忙什么呢,怎么今年有时间过来了?”杨一杭说着,一边故意往我身上撞。
王力:“人刚刚不是说过一遍吗,搞程序的。”
杨一杭又给我使眼色:“那没说今年怎么来了啊,是不是?”
我被迫顺他的意,正眼看向梁峤南,表现出虚假的关心。他还是很白,鼻梁挺得笔直,眼皮薄薄的,有很不明显的双眼皮,以前,他睡眠不足的时候就会变成一单一双。
梁峤南视线并不与我相接,扯着笑回答:“正好有时间,不就来了。”
“嗷,过完年是回哪去啊?”
好拙劣的问题,我夹了两片肉往杨一杭嘴里塞:“快吃你的吧。”
“云城,我也在云城工作。”梁峤南说。
我也在云城。
什么都堵不住杨一杭的嘴:“那你和尤邑在一块啊,你是哪个区的,跟我家尤咂互相照应一下。”
真是疯了,我端起手边的酒杯,直接掐着杨一杭的后脖子往他嘴里灌,小声催促:“多喝酒少说话。”
我似乎已经忘了此行是来恶心梁峤南的了,连再次主动注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可以啊。”
我猛然回头,第一次和梁峤南撞上视线,这么多年来的第一次。
他嘴角仍然牵起,眼里却没有一点笑意。
“是不是得先加个联系方式?”梁峤南把手机解锁递给我。
不想加就别接这话,摆出这副表情来做什么,恶心。
仇雪凑过来问:“你们不是有好友吗?”
曾经有,但我就是那种生气了会删联系方式的人,高二删过他一次,三年前删了第二次。
我小心用两根手指拈过来,点开绿色软件,向她解释:“我换号了,没事,再加一次。”
呕,我怎么这么怂。
把两个手机移到桌下扫码,生怕扫出来弹出我和他三年前的对话框,幸好没有。
竟然没有。
“好了。”我递回去,左边肩膀突然一沉。
习以为常,我抽了两张纸垫在杨一杭脸下面,免得他哈喇子流我身上。然后举着手机,做鬼脸和不省人事的醉鬼自拍一张,打算明天讹他两百块。
仇雪在对面看得瞠目结舌,我安慰她:“没事,他经常这样。”
而她身边的梁峤南,表情变得很难看。
这场聚会一直持续到我左肩发麻,我驮着杨一杭,找了个能支撑的地方打车,可能是太晚了,连着取消了三单都没人应。
身后的人似乎有往另一边倒的趋势,我慌忙转身抱住他,手机都没拿稳。
一抬头,是梁峤南,他皱着眉,把杨一杭从我身上扯开,架在自己肩膀上。
“我送你们。”他扔下这句话,不容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