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轻声说:“但林家的门,不是谁都能进。”
寒刃抬眸:“小姐怕我是歹人?”
林清瑶蹲下身,与她平视:“我怕你是走投无路的人。”
“有何区别?”
“走投无路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林清瑶从袖中取出帕子,托起寒刃的手。
帕子覆上伤口的瞬间,寒刃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林清瑶的指尖温热,包扎动作熟稔。
她确实常为受伤的仆役治伤,这是寒刃调查过的。
但真被触碰时,那温度仍烫得她心头一颤。
林清瑶包扎时,寒刃瞥见她腕内侧有一道浅疤,形状奇特如折断的梅枝。
“留下吧。”林清瑶起身,对管家说,“我院里缺个打理药圃的。”
管家迟疑:“大小姐,这来路不明”
“药圃离主院最远,不妨事。”林清瑶转身,伞沿的水珠串成帘,“跟我来。”
寒刃撑地起身,膝盖的刺痛让她晃了晃。
一把伞又挪回来。
“能走吗?”林清瑶问。
寒刃避开伞:“能。”
药圃荒芜如乱葬岗,野草淹没田垄。
寒刃被领到角落的柴房,屋内只有一床一桌,窗纸破洞灌着风。
“缺什么去找刘嬷嬷。”林清瑶站在门口,雨水在她身后织成灰蒙蒙的纱,“每日辰时采露水洗净的药材,巳时翻土,未时”
“小姐。”寒刃打断,“为何选我?”
林清瑶静了片刻。
屋檐滴水敲打石臼,咚,咚,咚。
“你眼里有恨。”她说。
她紧接着又说:“你……很像我一个故人。”
这话说的极轻,好似是说给自己听的。
寒刃呼吸一滞。
“但不是对我的恨。”林清瑶补充,“是对这世道。我见过的。”
她转身离去,素衣融入雨雾。
她最后那句话的尾音,带着叹息。
三日后午时
寒刃端着漆木托盘,碗中汤药晃动如焦褐色的湖。
她已在林府潜伏三日,摸清林清瑶每日此时会在廊下看账本。
她需要制造冲突接近核心,
林清瑶院中仆役各司其职,她这个药圃杂役根本没理由进主院。
今天,终于被她找到了个机会。
送药的丫鬟突然腹痛,刘嬷嬷随手抓了最近的寒刃:“快送去,凉了药性要减的!”
回廊九曲,寒刃脚步平稳。
她数着自己的心跳:七年前父亲咽气时也是这样数,数到第一百下,她发誓要林家血债血偿。
廊下,林清瑶倚着栏杆,账本摊在膝上。
她今日穿月白交领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
她安静得像一页搁浅在时光里的旧诗。
寒刃走近,故意让脚步重些。
林清瑶没抬头:“放这儿吧。”
“小姐,药要趁热。”寒刃声音刻意放低,带着仆役应有的恭顺。
林清瑶这才抬眼。
她的目光在寒刃脸上停留一息,太久了,久到寒刃以为被识破。
林清瑶合上账本:“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