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盯着掌心的玉扣。
十年了,她活在仇恨浇筑的壳里,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以为全世界都背弃了苏家。
可原来,有个人一直在暗处看着她,找她,为她守着不能说的秘密。
“那封信”她哑声问,“父亲最后那封信,‘护好晚儿,她是——’后面是什么?”
林清瑶摇头:“我不知道。信被血污了,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污损。”
“谁?”
“不知道。”林清瑶靠回炕壁,闭眼,“但我知道,巫蛊教的灭门,和苏家大火,是同一个人策划的。他要灭的,不是苏家,是某个秘密的知情者。”
“而你父亲和我父亲,都知道那个秘密。”
寒刃给两人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过程中,林清瑶一直很安静,任由她动作。
“那油布包,”寒刃忽然说,“还没看。”
“现在看。”林清瑶指向她怀中。
寒刃取出布包。
油布裹了三层,最里层是一本薄册子,还有一封信。
册子是账本,记录着永昌七年,某笔巨款的往来。
款项来自“慕容氏”,收方是“南疆巫蛊教”,用途栏只写了一个字:“焚”。
账本边缘有烧痕,关键的几页被撕掉了。
信更短,只有一行字:
“九月十七,子时,苏府后门。事成之后,另一半付清。——慕容”
字迹潦草,但落款处盖着私印,是慕容氏的家主印。
寒刃的手开始抖:“慕容家四大世家之首的慕容家?”
“表面是。”林清瑶接过信,目光冰冷,“但慕容老家主三年前暴毙,如今掌权的是他长子慕容瑾。你认识么?”
寒刃想起那个儿时玩伴,总跟在她身后喊“寒刃姐姐”的慕容瑾。
三年前他父亲死后,他接手家业,从此再没联系。
“认识。”她听见自己说。
“那你要小心了。”林清瑶将信折好,“慕容瑾三个月前,向我父亲提过亲。”
寒刃猛地抬头:“你答应了?”
“拒绝了。”林清瑶看着她,“我说,我心里有人。”
“是谁?”
“一个我找了十年的人。”林清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个我欠她太多,不知该如何偿还的人。”
寒刃避开那目光:“小姐不该说这些。”
“为什么不该?”林清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虚虚圈着,“苏晚,或者我该叫你苏寒刃?”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苏寒刃声音发涩。
“从你进府第一天。”林清瑶松开手,“我们曾经相伴十年,我如何不记得你。你伪装得很好,但你看我的眼神和梦里的你一模一样。”
她苦笑:“所以我留你在身边。一半是为了保护你,一半是我自私。我想看着你,哪怕你恨我。”
寒刃看见林清瑶说这话时,指尖在轻微颤抖。
“如果”寒刃听见自己问,“如果我没来林府,你会找我多久?”
“找到死。”林清瑶答得毫不犹豫,“或者,被真相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