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爹派来的人。”林清瑶靠门站着,晨光在她侧脸镀了层薄金,“每月送药送钱,请大夫诊治。但疯病治不好,只能养着。”
她转头看寒刃:“你恨我们么?恨我们让你母亲住在这里,像个囚犯?”
“我该谢你们。”寒刃说,“至少她还活着。”
“活着,却忘了怎么活。”林清瑶苦笑,“有时候我在想,究竟是记得痛苦比较好,还是忘记一切比较好。”
寒刃没回答。
她看着掌心那半截同心结,红绳在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我们会编完的。”她忽然说。
“什么?”
“同心结。”寒刃抬眼,目光坚定,“你和我,一起编完。”
林清瑶的睫毛颤了颤。
她张开手心,那半截红绳躺在掌纹里,像道细细的血痕。
“好。”她说,“一起。”
林震岳在竹林中等着。
见两人走来,他开门见山:“宫里来消息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符,潜龙卫的调令符。
“那位‘贵人’是德妃,三皇子的生母。”林震岳声音低沉,“慕容家的罪证呈上去后,皇上震怒,但投鼠忌器。德妃娘家掌着京畿三万兵马,三皇子又得宠。”
这番话,浇在刚燃起的希望火星上。
寒刃握紧剑柄:“所以呢?不了了之?”
“不。”林震岳摇头,“皇上给了密旨,命潜龙卫暗中查办。但德妃已经警觉,昨夜派人来金陵了。”
他看向两人:“你们昨夜在慕容府闹的动静太大。德妃的人现在满城搜捕‘两个黑衣女子’。这边也不安全了。”
竹林静了一瞬。
风吹竹叶,沙沙作响如雨落。
“我娘不能走。”寒刃说,“她这样子,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林震岳叹气,“所以我来,是商量对策。潜龙卫可以调一队人暗中保护庵堂,但需要时间布置,至少三天。”
他顿了顿:“这三天,你们得守在这里。不能露面,不能离开,直到护卫到位。”
林清瑶皱眉:“爹,您呢?”
“我得回城。”林震岳眼神锐利,“德妃的人要查,就让他们查到我头上。我拖住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信号烟花,递给寒刃:“遇到危险,放这个。潜龙卫的人在两里外待命。”
寒刃接过烟花。
竹筒冰凉,表面刻着龙纹。
“您一个人太危险。”林清瑶急道。
“我有我的安排。”林震岳拍拍女儿的肩膀,“倒是你们守好这里,守好苏夫人。这是我对苏兄的承诺。”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着寒刃:“孩子,你父亲若在,会为你骄傲的。”
说完,他大步离去。
竹影摇晃,吞没他的背影。
林清瑶盯着父亲消失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寒刃看见她眼中的担忧,像层薄冰,盖在深不见底的潭水上。
“他会没事的。”寒刃说。
“我知道。”林清瑶别过脸,“我只是讨厌这样。总是他在前面挡着,我们在后面等着。”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寒刃伸手,握住那只手,掌心冰凉。
“这次不一样。”寒刃握紧她的手,“这次我们有彼此,有证据,有潜龙卫。而且”
她停顿,看着林清瑶的眼睛:“而且你爹不是一个人。我爹在天上看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