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蹲下身,用帕子包住她流血的手。
“疼吗?”梦里的林清瑶问。
“不疼。”梦里的她答。
“说谎。”林清瑶抬眼看她,眼中映着她的倒影,“你总是说谎。”
帕子变成红绳,红绳缠绕成同心结。
林清瑶握着绳结的一端,她握着另一端。
两人向两侧拉扯,绳结越来越紧,勒进皮肉,渗出血来。
“疼吗?”林清瑶又问。
这次她点头:“疼。”
“那就记住这疼。”林清瑶松手,绳结散开,化作无数血珠,“记住是谁让你疼的。”
血珠升空,变成漫天火星。
火星坠落,点燃了她的衣裳、头发、皮肤。
她在火中奔跑,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
慕容瑾。
他手中提着剑,剑尖滴血。
身后倒着无数尸体,有苏家的旧仆,有林家的护卫,还有林清瑶。
“寒刃姐姐。”他微笑,“你看,所有人都死了。只剩我们了。”
寒刃想拔剑,剑却锈死在鞘中。
慕容瑾一步步走近,剑尖抬起,对准她的心口……
“醒醒寒刃醒醒”
有人在唤她。
声音很轻,很急,带着哭腔。
是林清瑶。
寒刃挣扎着,从血海中向上浮。
每浮一寸,痛楚就清晰一分。
左臂的剑伤,右肩的刺伤,体内的余毒,还有心口取血留下的钝痛。
她像被拆散又勉强拼凑的木偶,每个关节都在叫嚣。
但那个声音一直在唤她,穿透厚重的黑暗。
她终于,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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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昏暗。
寒刃首先看见的是茅草铺就的屋顶,然后是粗糙的木梁。
她躺在一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粗布被子,被子有股阳光曝晒后的干燥味道。
她想转头,脖颈却僵硬如石。
只能转动眼珠……
林清瑶趴在床边睡着了。
她侧着脸,枕着自己手臂,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她的右手还握着寒刃的手,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那睡姿像只守着受伤幼崽的母兽,疲惫至极却不肯彻底放松。
寒刃想抽出手,刚一动,林清瑶就惊醒了。
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在看清寒刃睁眼的瞬间,骤然亮起光芒。
“你醒了”声音沙哑得吓人。
林清瑶想站起,却因趴得太久双腿发麻,踉跄一下又坐回凳子。
她顾不上自己,伸手去探寒刃的额头,指尖颤抖:“烧退了真的退了”
她的手很凉,触在额头上有种舒适感。
寒刃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像砂纸摩擦。
“水”她挤出这个字。
林清瑶急忙转身倒水,动作太急,水壶碰倒茶碗,瓷碗摔在地上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