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瑶用另一只手抓住边缘。
两人合力,一点点爬上来。
躺在废墟上,喘息。
阳光刺破晨雾,照在两人脸上,照在满目疮痍的慕容府,照在下方深不见底的坑洞。
“我娘”寒刃声音颤抖。
“师母她”林清瑶说不下去。
寒刃握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来。
但她没哭,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坑洞。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太子亲率的禁军,终于到了。
赵乾带着人冲上来:“二位,太子已控制局势,德妃余党尽数伏诛!林盟主已被送去医治”
他看见两人的样子,看见那个坑洞,明白了什么,肃然行礼:“苏夫人英烈。”
寒刃站起来,走到坑洞边。
她从怀中取出那半枚苏字玉佩,松开手。
玉佩坠入黑暗,无声无息。
就像母亲的一生,轰轰烈烈地活,悄无声息地走。
林清瑶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寒刃”她轻声唤。
“嗯。”
“我们赢了。”
“嗯。”
“师母她不会白死。”
“我知道。”
寒刃转身,看向初升的太阳。
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眼泪终于掉下来。
林清瑶抱住她。
寒刃的下巴抵着林清瑶的肩膀,眼泪浸湿了对方的衣襟。
林清瑶的手一下下轻拍她的背。
许久,寒刃直起身,擦干泪。
“走吧。”她说,“还有很多事要做。德妃的罪行要公之于众,那些女子要安置,武林要重整”
“还有。”林清瑶接话,“去江南。种梅花,养鱼。我弹琴,你练剑。”
寒刃看向她,终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好。”
两人互相搀扶,走下废墟。
身后,慕容府的火焰渐渐熄灭,朝阳完全升起,金光照亮满目疮痍。
赵乾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想起苏烈当年的话:
“若有一日我不在了,替我看着晚儿。她命苦,但心韧。定能走出自己的路。”
苏大人,您看到了吗?
终于……结束了
江南小院·三个月后·惊蛰
德妃已死,蛊毒不解自破。
所有事情解决处理完,已是三个月后。
最后一片残雪从梅枝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湿润的痕迹。
寒刃坐在廊下,手中握着一把新削的木剑。
剑身还未打磨光滑,木茬刺手,但她喜欢这种粗糙的触感。
真实,不像那些淬了毒的利刃,光滑却致命。
左肩的伤已愈合,留下道淡粉色的疤,形状如弯月。
右臂的箭伤也结了痂,偶尔阴雨天会发痒。
她削剑时,视线总是不自觉飘向院中那株白梅。
那是母亲最爱的品种,从慕容府废墟里抢救出来的,只此一株存活。